那名华人助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听到指令,还是机械地伸出手,拔出了银针。
    针尖离开皮肤的瞬间。
    “嘀。”一声轻响。
    直线上,突兀地,冒起一个微弱的波峰。
    所有人的眼球,都死死盯在那块屏幕上。
    “嘀……嘀……嘀……”心跳声,回来了。
    血压,血氧……
    所有断崖式下跌的红色数字,全部止跌,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爬升!
    跪在地上的戴维斯,停止了抽泣。
    萨勒曼亲王撑着侍卫的手,一点点站直。
    “神……神迹……”他喃喃自语。
    床上,法赫德王子的抽搐已经停止。
    他自己开始呼吸了!
    飞燕堂里,德国工程师们面面相觑。
    负责脉象仪的工程师,死死盯着副屏上重构的波形图。
    那三条波形不再错乱。
    “我的上帝……”他低声惊叹,“这才是数据……这才是真正的医学!”
    张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陈医生……”
    萨勒曼亲王对着屏幕,深深弯下了腰。
    陈飞没有理会他的感激。
    “还没结束。”
    他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药方对准镜头。
    “附子三钱,干姜三钱,炙甘草三钱。一副。立刻煎服。”
    戴维斯冲到镜头前,看着药方,产生质疑。
    “附子?不行!附子有剧毒!王子殿下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萨勒曼亲王甚至没看他一眼。
    “照做!”他对着身后的侍从怒吼。
    “用最快的速度!”宫殿里,再次人仰马翻。
    陈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接下来,便以这剂四逆汤,为这具油尽灯枯的身体,点燃最后的命火。
    能不能活,全看这一服药。
    一个侍从端着黑漆木盘,盘中是一碗深褐色汤药。
    四逆汤。
    戴维斯盯着那碗药,如同在看剧毒。
    “亲王殿下,我最后一次请求您!”
    “他的循环系统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这碗成分不明的东西灌下去,会彻底毁了他!”
    萨勒曼亲王接过药碗,走到床边,用银勺舀起,吹凉。
    他撬开儿子法赫德的嘴,喂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戴维斯闭上眼,满是绝望。
    一勺。
    又一勺。
    半碗药汁滑入男孩的喉咙。
    萨勒曼亲王的手在剧烈颤抖。
    时间流逝。
    监护仪上的数据,不好,不坏,维持着那条脆弱的平衡线。
    戴维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果然,没用。
    那个中国医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念头刚起。
    “咳……咳咳……”
    床上的王子,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咳嗽。
    他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红晕。
    “嘀嘀嘀!”
    监护仪的警报骤然响起。
    心率,50,70,90!
    血压,脱离危险区,一路回升至正常范围!
    “我的天……”一个年轻护士失声。
    戴维斯猛地睁眼,脸上的肌肉彻底僵住。
    “baba……”
    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法赫德王子的眼皮颤动着,缓缓睁开。
    他看见了床边的父亲。
    萨勒曼亲王大脑一片空白。
    药碗“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
    “法赫德!我的儿子!”
    他扑到床边,握住儿子重新变得温热的小手,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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