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致命的,是他鼻尖萦绕的一股气味。
    肝癌晚期特有的,腐败腥臭。
    这个人,没救了。
    大罗金仙下凡,也回天乏术。
    这是一个陷阱。
    彻头彻尾的陷阱。
    只要他今天出手,无论针灸还是用药,老人一死,他就是“杀人凶手”。
    若他不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是“见死不救”的伪君子。
    无论如何,身败名裂。
    好毒的计策。
    陈飞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穿过那对还在嚎哭的男女,仿佛已经看见了他们背后,楚石那张怨毒而快意的脸。
    海城,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郭海熊缩在角落,啃着冰冷干硬的馒头。
    自从那天在“飞燕堂”被陈飞一个电话吓破胆逃走,他的厄运便开始了。
    第二天,公司门禁卡失效。
    人事主管像看垃圾一样,将一纸辞退通知甩在他脸上。
    他被开除了。
    他以为凭着人脉履历,很快就能找到下家。
    他错了。
    十几份简历石沉大海。
    曾经称兄道弟的猎头,一听他的名字,立刻挂断电话。
    他被整个行业封杀了。
    “王总亲自下的命令”,这句话成了他的催命符。
    他知道,是陈飞,是楚燕萍,动用了他无法想象的关系,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工作没了,收入断了。
    他很快被高档公寓的房东赶了出来。
    那些花天酒地的“朋友”,对他避如蛇蝎。
    从公司主管到流浪汉,不到半个月。
    巨大的落差让他几近崩溃。
    他恨!
    他恨那个靠女人的软饭男,毁了他的一切!
    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不知道那通电话背后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不是饿死,就是被高利贷逼死。
    不行,不能就这么完了!
    必须去求陈飞!
    只有陈飞能让楚燕萍消气!只有他能让王总收回命令!
    这个念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去“飞燕堂”蹲守,却被保安当成乞丐赶走。
    他打听到陈飞的新住址,一辈子都买不起的顶级豪宅。
    他在小区门口等了两天两夜。
    终于,等到了。
    傍晚,一辆保时捷驶入地下车库。
    陈飞刚下车。
    一个黑影从柱子后猛地冲出,“噗通”一声,跪在他车前。
    陈飞心头一跳,定睛看去。
    眼前这个头发油腻结块,满身馊臭的男人,竟是郭海熊。
    “陈飞!陈大爷!我求你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郭海熊抱着陈飞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再没了半分上司的跋扈,卑微到尘埃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蠢货!”
    他一边嚎,一边狠狠抽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只要您跟楚总说句话,让她高抬贵手,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当牛做马!”
    说着,他真的开始在地上“砰砰砰”磕起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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