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血,穿刺,活检,构成了姜晚这几天的全部生活。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固定在实验台上的小白鼠,任由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用各种长短不一的针头,在她身上寻找着可供研究的样本。
疼痛和疲惫是常态。
有时候是抽血时针尖刺破皮肤的锐痛,有时候是做完检查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弥漫在四肢挥之不去的钝痛,像是无形中有一只大手,在缓慢而持续地碾压着她的生命力。
她手臂的静脉处,已经布满了青青紫紫的针眼,新旧交叠,像是一幅丑陋的地图。
护士每次来抽血,都要找上半天,偶尔还会抱歉地说一句:“姜小姐,你这血管太难找了,忍一下。”
姜晚总是很平静对护士说没关系,轻轻把脸转向窗外。
她这辈子,好像一直在忍。
现在不过是换个地方,换种方式,继续忍而已。
幸好,段序朝每天都会来。
他的到来,像是一剂缓慢生效的镇定剂,能稍稍抚平那些尖锐的毛刺。
他来的时间很不固定,有时候是清晨,带着一身清冽的晨露气息;有时候是午后,阳光正好,他便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光影将他的侧脸勾勒得像是古典雕塑;更多的时候是傍晚,他会处理一些工作,病房里只有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大多数时候,他都不怎么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种眼神很复杂,姜晚看不懂。里面有探究,有怜惜,甚至还有一丝她无法理解的迷茫。
但很奇怪,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姜晚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有一种落地的安心感。
这份安心,让她在无聊的病床上,开发出了一个新的游戏,计算段序朝今天会在几点几分出现。
误差一般在半小时以内。
这让她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力,似乎又多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