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池苒为什么不愿意原谅他。
他从前也不懂,为什么池苒看他时会有恨意。
恍惚间,他又想起那年池苒在宴水离开前看他的最后那一眼。
怪不得当年她离开时看起来那么悲伤。
迟来的悔意像龙卷风般将周祈聿吞噬,他痛苦要窒息,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也苍白起来。
池苒就算是恨他,也是应该的。
他活该的。
狭窄的车厢内,空气变得稀薄。
车窗外,夕阳像迟暮的老人,经历了一整天的疲惫,沉重而缓慢地落下山坡,压垮了周祈聿挺而直的脊背。
为什么那天他要犹豫?为什么他没有多问她一句?
为什么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而没有挽留?
为什么非要等她回头,而不是马上去了解她的真实困境?
在面对爱情背叛和亲情可能失去的情况下,她又是怎样熬过那段日子的?
周祈聿的心脏像有尖锐的锥子在戳着,痛得他弯下了腰,无法迈开一步,连目的地到了也没反应。
前排的司机坐了一会,见到他还坐在那里,提醒道:“先生,您的目的地到了。”
周祈聿仍然没有动静,司机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担忧地开口,“先生,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送您去医院吗?”
“我没事。”周祈聿仓惶下车。
京市的冬日傍晚,冷风呼啸,路上行人不多。
偶尔有车辆经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寒风刮过他的脸,生疼。
周祈聿回到自己车上,呆呆坐着。
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气,从脚底一寸一寸蔓延,冷意如薄冰从体内悄然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