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落地力道让古木枝干剧烈震颤,足以窥见这一跃的恐怖冲击力。
站稳刹那,艾丽身形再起。
她奔跑了起来。
对,是奔跑,而非爬升。
她在纵横交错的巨木枝干、藤蔓缝隙中飞速奔走跳跃,垂直移动几乎不受重力与地形限制。
复杂的古木树庭地形,对寻常法师是阻碍,对她而,形同坦途。
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追击树冠层后撤的高德,距离飞速拉近。
「真是愚蠢的决定!」
场下的康拉德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讥讽道―流荧留下的神圣光耀能量灼伤还在折磨著他,还好他投降得足够快,伤势并不算严重。
但这点伤势,并不影响他冷眼嘲讽高德。
康拉德并非无端讥讽。
飞行,是三环法师就解锁掌握的法术。
但是它并非无脑法术,更像是特定情境下的技能。
法师浮空飞行时,受魔力滞空姿态限制,躯体灵活性会大幅受限,远不如双腿蹬地奔行那般随心所欲。
且飞行状态持续消耗法力,续航压力极大,平直速度还逊色于法师施法后的全力奔行0
它主要就占一个高度的优势。
高德选择飞到树冠层,然而艾丽却不需要依靠飞行术,凭借自己强大的机动能力,便能在纵横交错的树干枝干间辗转腾挪、如履平地。
这反而是让两人的速度差异更为明显,等于主动为艾丽铺平了近身突进的道路。
赛场之上,局势肉眼可见。
血色身影飞速拔高逼近,距离不断拉近。
而高德在树冠层的浮空后撤,姿态「僵硬滞涩」,一举一动尽显笨拙。
「照这个趋势,高德距离落败不远了。」康拉德冷笑自语,语气笃定。
「快落地!赶紧落地!」
金雀花选手区内,加雷斯早已按捺不住,低声急呼。
当然,高德听不见,他就是纯自己著急。
他不明白,明明法斗经验极其丰富的高德,怎么会做出这么错误的决定,而且还不及时纠正错误。
树冠层枝干遍布,如此错综复杂,本就不灵活的飞行在这种环境下,速度会再降一档的。
等同于自缚手脚。
不止是队内队员,全场所有观众都已然看清局势,人心惶惶,纷纷为高德的错误决策揪心不已。
但是场上的高德却是不为所动,神色沉稳。
召唤波音的法术野性机敏+仅仅是一环法术,对于他来说,施法时间近乎于无。
他一边「笨拙」地向著艾丽的反方向后撤,试图拉开距离,一边不断快速施法。
刹那间,浓郁的青木法力被他调动,引动法术模型。
荆棘丛生。
绿色落向周遭的树干。
肉眼可见,树干、垂落藤蔓的每一处节点,都有粗壮的青黑色藤蔓疯狂抽枝、蔓延。
前一秒还是稀疏的细藤,瞬息之间便长成手臂粗细的坚韧荆棘。
枝节交错、倒刺丛生,韧性十足。
无数新生藤蔓纵横拉扯、层层交织,顺著古木枝干的脉络铺展开来。
没有杂乱无序的疯长,而是错落排布、疏密得当,如同一张巨大细密的蛛网,彻底封锁整片树冠层的突进路径。
这层荆棘屏障,不止是单纯的阻拦壁垒,更是高德亲手重塑的战场地形。
新生的枝条交织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好强大的法术控制力与法术威力。」弗里茨看到这幕,虽然还是焦急,但还是感叹了一句。
寻常法师施放荆棘丛生,荆棘的生长是无序的,根本不可能做到高德这般精准塑形为蜘蛛网形状。
更别提高德催生的荆棘异常粗壮,生长速度还异常惊人。
但即使高德施法速度已经是快得惊人,艾丽的突进速度依旧更胜一筹。
血色残影在枝干缝隙间极致穿梭,转瞬便逼近第一道荆棘藤蔓屏障。
她猩红的瞳孔穿透细密的藤网孔隙,精准锁定后方浮空后撤的高德,四目骤然对视。
艾丽唇角勾起一抹冷漠凌厉的弧度,身形速度丝毫不减,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藤网。
她的双手,早已完成了局部变形,化作了锋利的狼爪。
指尖寒芒凛冽,锋芒毕露。
嗤啦!
坚韧至极、足以抵挡近战兵器劈砍的荆棘藤蔓,在狼爪之下如同薄纸般脆弱。
艾丽双爪撕扯、划拉,密集的藤蔓瞬间被撕开一道宽大的缺口,细碎枝屑纷飞。
她身形毫不停滞,顺势穿破屏障,突进节奏没有半分卡顿。
屏障告破的瞬间,赛场内外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认为高德的地形布置彻底失效,徒劳无功。
她抬眼望去,只见高德在原地微微一顿,身形凝滞一瞬,宛若被突发变故震慑、束手无策。
全场观众、帝国队员尽数认定,高德已然慌神。
就连作为当局者艾丽也都这么以为。
眼下心思全在战斗之上,她没有时间去细思细节。
但还是有少部分人,看出了其中的真正玄机。
「那是什么?」高悬天际的龙爪悬台之上,李察目光穿透赛场结界,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一个十分特殊隐蔽的法术。」王冕夫人轻声开口道。
她的眸光透过法斗场的防护法阵光壁,落在了法斗场内艾丽裸露的左臂之上。
在那里,悄然出现了一点无比细小与微弱的绿点,在艾丽自行催发的血色微光下,更是不起眼。
甚至是以他们的眼力,因为隔著一些距离,加上血光掩盖,都无法看清那绿点的真面目。
此刻的艾丽,全然没有察觉身上的异样。
她冲破第一道荆棘屏障后,精准锁定侧后方的粗壮枝干落脚,借以二次发力。
可双足刚一触及树于,脚底骤然一滑。
极强的惯性让她身形剧烈跟跄,整个人险些直接从树冠枝干上坠落。
艾丽核心力量瞬间绷紧,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稳住失衡的躯体,才堪堪站稳。
她眼底掠过一抹错愕,低头定睛细看,才发现枝干表层凝结著一层极薄的透明冰层。
冰层澄澈通透,贴合树皮纹理,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肉眼极难分辨。
她迅速环顾四周,神色终于微微凝重。
周遭所有枝干、藤蔓、坡面,不知何时,尽数覆盖著一层同款薄冰。
这片看似湿润粗糙、足以借力的木质地形,已然悄然变成了光滑难立的天然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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