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间被折叠了。”舒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我们不是在用双腿走路，而是在用‘意志’前行。越是犹豫，距离就越远。”

“意志……”王默低头看着胸前的吊坠，它能感受到零的悲伤，却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就在这时，柒突然停下了脚步。她银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柒？你怎么了？”陈思思连忙扶住她。

“我……看到了……”柒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极度的迷茫，“零的记忆……被拆碎了。这座灯塔，就是他的‘心’。要走到他身边，我们必须经历他曾经经历过的……试炼。”

话音刚落，灰色的雾气骤然翻涌。

“轰――！”

众人脚下的灰烬瞬间崩塌，失重感猛地袭来。当他们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荒原上，而是站在了一片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上。

头顶是压抑的雷云，脚下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怒海。而那座灯塔，就矗立在前方一座孤零零的礁石上。

“试炼开始了。”墨的声音在王默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是零在成为管理员之前，作为‘人类’时留下的执念。他生前，是一个引渡者。”

“引渡者？”

“没错。他负责为迷失在数据风暴中的灵魂点亮归航的灯火。但他失败了。”墨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没能救下那些灵魂，那份愧疚，成了他心底最深的梦魇。”

就在这时，黑色的海面上，突然浮现出无数双苍白的手。它们从海浪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礁石，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救救我们……”

“为什么丢下我们……”

“好冷……好黑……”

那些声音，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众人的脑海。

“是幻象！”舒大喊，“不要被它们影响！这是零的愧疚在攻击我们！”

但王默却愣住了。他看着那些苍白的手，看着那些在怒海中挣扎的模糊面孔。他感觉到，吊坠在疯狂地发烫，零的悲伤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不……这不是幻象。”王默喃喃道。

他挣脱了舒的手，一步步朝着礁石边缘走去。

“王默！你要干什么？！”建鹏急得大吼。

“他在经历零的痛苦。”柒看着王默的背影，银色的眼眸中流下了一滴蓝色的眼泪，“零当年……就是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灵魂被风暴吞噬。他不敢面对，所以他把自己锁在了灯塔里，一锁就是几百年。”

王默走到了礁石的边缘。黑色的海浪拍打着他的双腿，冰冷刺骨。

他看着那些苍白的手，看着那些绝望的面孔。他没有试图用火焰去驱散它们，也没有用力量去斩断它们。

他只是缓缓地蹲下身，伸出双手，轻轻地、温柔地，握住了一只最靠近他的、冰冷的手。

“对不起……”王默轻声说道，眼眶通红，“你们受苦了。”

“轰――！！！”

就在王默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整座灯塔爆发出了一道直冲云霄的蓝色光柱！

那些苍白的手、那些哀嚎的灵魂，在接触到王默掌心的瞬间，化作了一点点温暖的光斑，消散在了黑色的海风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