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元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床很大,比它和主人之前在木屋里的那张大好几倍。
床单是淡粉色的,带着淡淡的花香,被褥柔软得像云朵。
阳光从雕花的木窗中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它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
右肩不疼了。
它低头看了看——
那里有一道浅粉色的疤痕,像一条细细的小蛇趴在银灰色的绒毛下面。
它用左爪摸了摸,不疼,还有点痒,是伤口要完全愈合时的那种痒。
它想起自己帮花妖姐姐挡了那块碎片,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主……人……
它的神念刚探出去,然后猛地收回来——
主人就在旁边。
李松躺在同一张床上,在它右边。
他仰面朝天地躺着,道袍被换成了干净的白色中衣。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臂和右手也缠着绷带。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像很久没有睡过觉的人。
但他的呼吸平稳。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就在它爪子旁边。
元宝趴过去,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主人,大懒虫,元宝都醒了。
你怎么还在睡?
没有回应。
它又蹭了蹭。
它又蹭了蹭。
主人,太阳都晒屁股啦。
该起床了。
主人元宝饿了。
还是没有回应。
元宝的耳朵耷拉下来了。
元宝蹲在李松枕头边,把小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脸。
看了一会儿,它又用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手背上有药膏的味道,苦苦的。
它皱了皱鼻子,又舔了一下。
然后它知道主人病了。
主人,你生病了,睡吧。
元宝守着你。
元宝不吵你。
它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紧紧贴在李松手臂旁边,闭上眼睛。
但它没有睡着。
它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李松的呼吸声;
听着门外花妖们走动的脚步声,听着远处关隘上修补青石砖的叮当声。
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坏蛋了。
它松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李松的袖子里。
……
元宝的每天很简单。
早上,花妖姐姐送来早餐——
一小碗灵米粥,一碟百花糕,还有一小杯温热的灵蜜水。
元宝先喝了一口灵蜜水,甜甜的,幸福眯了眯眼睛。
然后它叼起一块百花糕,放在李松枕头边。
主人,这是你的。
元宝给你留着。
等你醒了吃。
它把剩下的百花糕吃了,粥也喝了,灵蜜水也喝了。
吃饱了,它跳下床,在屋里跑了一圈,活动活动筋骨。
跑完回来,重新跳上床,蹲在李松枕头边,陪着他。
中午,花妖姐姐又送来午饭。
一碗炖得烂烂的肉糜粥,一碟清炒的灵蔬,还有一小碗灵果切块。
元宝闻了闻肉糜粥,咽了咽口水,叼了一块灵果放在李松枕头边。
主人,这是你的。
元宝给你留着。
它把肉糜粥喝了,灵蔬吃了,灵果也吃了。
吃完又跳下床,在屋里跑了一圈。
这次跑了两圈,因为它觉得自己早上跑一圈不够,要跑两圈才能保持警惕。
跑完回来,重新跳上床,蹲在李松枕头边,继续陪着他。
下午,有个花妖来给李松换药。
元宝蹲在旁边,看着花妖把绷带解开,露出李松胸口的伤。
那片淤青已经散了很多,不像前两天那样紫黑一片,但还是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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