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的余波渐渐平息。
木盆里的水不再剧烈晃荡,只剩下细微的涟漪轻轻碰撞着盆壁。元宝精疲力尽地站在浑浊的水中,四条小腿微微打着颤,原本蓬松的银灰色绒毛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让它看起来瘦小又可怜,活像一只落汤的小老鼠。它不再挣扎,只是低垂着小脑袋,鼻尖几乎碰到水面,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极其委屈的呜咽声,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控诉。
李松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浑身湿透,道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身形。头发凌乱地黏在额角和脸颊,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他看着盆里那个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家伙,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完全可以拧出半盆水的行头,满心的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疲惫却又掺杂着一丝笑意的叹息。
“总算……是洗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的虚脱感。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探入微凉的水中,动作尽量放得轻柔,生怕再刺激到这个刚刚经历“酷刑”的小家伙。他的指尖触碰到元宝湿透的、微微发抖的身体。
元宝似乎瑟缩了一下,但没有再激烈反抗,只是抬起眼皮,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瞥了李松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满意了吗?”
这眼神让李松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还升起一丝细微的负罪感。他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低语:“好了好了,不洗了,我们出来了。”
他轻轻地将元宝从水里托举出来。离开水面的瞬间,元宝本能地甩了甩身子——这是一个所有带毛生灵共有的动作。
“哗啦——!”
又是一阵密集的水珠劈头盖脸地溅了李松一身,刚刚勉强擦了一下脸的他,再次被“洗礼”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