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立刻饮用,而是抱着这坛酒,挪动身子,坐到了石穴入口处,那里能最大程度地承接那如水月华。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屈起一膝,他将酒坛小心地放在身侧。
洞外,月华满天。银辉无私地洒向刚被雨水洗涤过的山林,每一片树叶,每一颗水珠,都反射着清冷的光泽,整个世界仿佛由白银和墨玉雕琢而成,静谧,空灵,美得不似人间。
李松抬头,望着天穹中那轮皎洁的、似乎亘古不变的明月,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难以喻的复杂情绪。有方才读书引发的、对逍遥传说的向往;有身处此境、衣衫褴褛的落魄;有对前路茫茫、道途艰辛的些微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奇特的、超脱于这一切之上的孤寂与……平静。
他端起酒坛,却没有立刻去喝,而是对着那轮明月,虚虚一举。动作自然而郑重,仿佛在完成一个古老的仪式,又像是在与一位沉默的、永恒的存在对饮。
“明月为证,”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自嘲,却又无比认真,“敬……敬这山,这水,这雨,这破了的道袍,还有……我李松,依旧活着,且尚能独酌。”
说罢,他仰起头,将坛口凑近嘴唇,小心地控制着流量,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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