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从红线中涌出,顺着脖颈浸透前襟,又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石砖上绽开暗红的花。
温热的血从红线中涌出,顺着脖颈浸透前襟,又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石砖上绽开暗红的花。
林皓不知何时已站在楼兰女王与卡忒等人之间。
他左手拂了拂袖摆,右手正将一柄木剑缓缓收回。
剑身上,残留的血迹尚未干涸。
四周骤然响起一片抽气声。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喻的惊骇。
无数念头在众人脑海中疯狂闪现。
教廷大厅外的人群里响起压抑的议论。
“里面……教皇出手了?”
“被挡下了?被那个东方人?”
“不止挡下……枢机主教们似乎也……”
低语里掺着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在许多双眼睛看来,教皇的存在近乎于云端之上的影子,凡人连仰望都需屏息。
怎么可能有人不仅接住了那影子的随手一击,还能在同时,让影子身旁最靠近光芒的人坠落?
林皓的声音就在这时切开了嘈杂。
他视线落在教廷大门深处。
人影正不断涌出,白色衣袍与金属甲胄的光泽交错晃动,很快占满了台阶前的空地。
几名红袍者簇拥在后,而最后步出的那位头戴冠冕的老者,脸上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那就是教皇。
林皓侧过脸,对身后那道隐约有些颤动的虚影做了个简单的手势——退后些。
随后他才转回目光,迎上老者眼中几乎要灼穿空气的怒意。
他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我这边要取走的性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四周忽然静了,“从来不会因为谁喊停就留下。”
顿了顿,他望着教皇,继续把话说完。
“你也不例外。”
*
话里没有留下半分余地。
林皓此行的目的本就清晰,他从未考虑过是否要与这位西方圣座维持表面的礼节。
早些时候对卡特等人所说的“讨个说法”
,不过是为在那些镜头与笔杆前铺一层薄薄的台阶——他不希望日后流传出去的记载里,东方古老的行当被简化为只懂蛮力的形象。
“狂妄!”
教皇尚未开口,台阶下的人群已先炸开。
身着白袍与金甲的教众齐齐向前踏出一步,靴底撞击石板的声响混着怒喝,像一道沉闷的雷滚过广场。
围观的人群从惊愕中回过神时,教廷的呼声已经如潮水般涌起。
那些外国面孔转向从厅内走出的教皇,仿佛找到了依靠,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喊着要净化恶魔,有人恳求为逝者讨回公道,嘈杂的呼喊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古行当的几人相互交换了眼神。
他们向前挪了几步,无声地围拢到走脚师傅身侧,脊背微微绷紧。
陵墓人的视线扫过对面黑压压的人影,喉咙里压出一句:“要不要先动手?”
陵墓人的视线扫过对面黑压压的人影,喉咙里压出一句:“要不要先动手?”
打更人的下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
楼兰女王却一直望着教皇手中那柄权杖。
她向前靠了靠,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根杖……很像历代大祭司传递命令所用的辅杖。”
走脚师傅忽然转过头。
他之前听过关于权杖与辅杖的分别——一根代表身份,一根用以传令。
此刻女王的语气里没有犹豫,只有确认。
周围喧嚷未歇,教廷众人的力量正在积蓄,仿佛弓弦拉满。
古行当的人们屏着呼吸,手指悄悄扣住了各自的器物。
风从广场另一端卷来,带着石缝里苔藓的湿气,也带着某种一触即发的紧绷。
教皇举起了那根镶着宝石的杖。
光落在杖顶,折射出冷冽的碎影。
林皓站在广场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擦过风衣纽扣。
远处那些白石雕像在午后光线里投下斜长的影子,面孔的轮廓确实都带着异域的深刻——可女王传来的波动却像一根细线,固执地将这片土地与黄沙深处的记忆缝在一起。
他抬起眼,教皇的红袍在台阶上方静止如凝固的血。
古行当的人呼吸声渐渐缓了下来。
他们看见林皓侧过脸时下颌的线条,没有绷紧,也没有颤动,就像早已看清棋盘所有落子。
有人握着的法器不知不觉垂低了寸许。
“原来如此。”
林皓的声音不高,却让四周忽然安静。
他这句话不是对身后人说的,倒像在回应脑中某个刚刚浮现的碎片。”百年的冠冕,千年的沙……距离从来不是问题。”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孩子扯了扯母亲的裙角:“妈妈,那个穿黑衣服的人为什么在笑?”
母亲还没来得及捂住孩子的嘴,台阶上传来三下击掌。
啪。
啪。
啪。
教皇的手还停在半空,袖口的金线刺绣微微反光。
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底敲击大理石的声音清晰得让前排人缩了缩肩膀。”很久没有客人,”
他的语调像浸过冰水的丝绸,“带来如此有趣的谜题了。”
林皓没有接话。
他正在重新排列线索:女王感应到的共鸣、广场地下似有若无的古老震颤、还有这些雕像看似随意却暗合星位的摆放角度。
答案或许不在教皇接下来的话里,而在更早之前——早到第一任教皇是否曾站在楼兰的月光下,用另一种语诵读过同样的祷词。
风忽然转了方向,从教堂尖顶那边吹来,带着烛火与旧纸的气息。
林皓嗅到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时间抹去的香料味,那种配方他只在大祭司遗留的铜匣里闻到过。
“您不打算先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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