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已然布满了深色、奇异的纹路。
纸上已然布满了深色、奇异的纹路。
他握着那叠有了变化的符纸,转身,径直走向宿舍楼黑洞洞的门口,身影被门内的黑暗吞没。
楼外的学生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多时,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一楼某扇窗户透出的微弱光线里。
那似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内侧。
他停在一面斑驳的灰墙前,墙面涂料剥落,露出下面颜色不一的砖块。
他抬起手,拿着符纸的手掌
**
按向墙面,然后向下一抹。
动作轻描淡写。
但下一刻,那些符纸仿佛拥有了生命,又或是墙面突然产生了某种吸力。
它们首尾相衔,紧密地贴合在粗糙的墙面上,严丝合缝,竟沿着他手掌抹过的轨迹,勾勒出一扇“门”
的轮廓。
长方形的,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不同于周围环境光线的暗淡色泽,静静地嵌在陈旧墙壁的
**
。
林皓手中的笔尖在门板上拖出一道暗红痕迹。
那痕迹既非文字也非图画,更像是某种活物在挣扎时留下的爪印。
他后退半步端详自己的作品,指节在笔杆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才转身穿过宿舍楼那道半塌的门框。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压低的絮语。
“又在涂涂抹抹。”
“这次画的是门。”
“他到底想做什么?”
“该不会真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吧?”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在人群边缘涌动。
就在某个学生张开嘴的刹那,一个中年人的嗓音从人群后方切了进来,恰好问出了所有人喉咙里打转的疑问:“先生,您这是在……?”
那声音里裹着小心翼翼的恭敬,还有藏不住的好奇。
紧接着,另一道苍老些的声线追了上来,带着绷紧的威严:“都聚在这儿做什么!”
学生们齐刷刷扭头。
一群人正从林荫道那头快步赶来,几个年轻人紧跟在几名中老年身后。
除了其中一人,其余的都套着白大褂。
两张熟悉的面孔混在里面——是校医院的医生,还有校长。
他们刚从医院赶回来。
校长原本看着空荡荡的校园还松了口气,以为这事能悄无声息地了结。
可刚拐到废弃宿舍楼附近,眼前就撞见这黑压压的人头,简直像升旗仪式时
**
上的阵仗。
他心头一沉,只想立刻把人群驱散。
唐建华的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钉在林皓身上。
从远处他就瞥见那道忙碌的背影,此刻凑近了,看清墙上那些扭曲的痕迹,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口。
学生们打量着突然出现的校长和医生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怎么把校长惊动了?”
“还带了这么多穿白大褂的?”
“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
“而且……”
“刚才那医生喊他‘前辈’?”
“这么年轻的中医?”
李桐出事被校长及时压了下来,消息根本没传开。
他们完全不知道有新生在这栋旧楼里出了状况,更不明白校长为何带着这群人匆匆赶来。
人群聚在旧楼前,黑压压一片。
不知是谁先挪了脚,却终究没走成——脖子像被什么拽住了,转不动。
空气凝着,没人开口,只有呼吸声叠在一起。
林皓的嗓音划开这片寂静:“得做个仪式,从根上了结。”
他指间夹着张黄纸,纸上朱砂纹路蜿蜒。
纸角忽地窜起火苗,青烟扭动着升起来。
这烟有股陈年檀木混着铁锈的怪味,钻进鼻腔叫人头皮发麻。
唐建华喉结滚了滚。
他盯着那簇火,话在齿间磕绊:“你该不会是要……驱邪?”
所有视线骤然钉在林皓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刺探,有怀疑,像无数根细针扎过来。
火舌舔尽最后一片纸灰时,林皓手腕一翻。
没人看清他从哪儿取出的铜铃——只听见“叮”
一声颤响,余韵在楼壁间撞出回音。”驱,但不灭。”
他晃着铃,声音混在铃铛的震颤里,“送它该去的地方。”
铃音一圈圈荡开。
先是贴着地面爬,接着攀上墙缝,最后钻进每扇破窗的阴影里。
学生们互相递眼色。
有人用气音从牙缝里挤话:“这谁啊?”
“校长怎么不出声?”
“超度?他当这是庙吗?”
几个站得近的男生肩膀挨着肩膀,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抠着。
他们瞥向校长那边——那群大人静得像雕塑,脸上什么也读不出来。
于是嘀咕声又低低漫开,像潮水擦过沙地。
林皓没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垂眼看向掌心,铜铃的柄已被握得温热。
风从楼深处涌出来,带着股阴湿的土腥气,卷起地上那撮纸灰,打了个旋。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惊扰的蜂。
“等着瞧吧,”
有人压着嗓子,“待会儿他准得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摇摇铃铛,胡乱比划两下,就说事情办妥了。”
“谁说不是呢?”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里掺着笑,“鬼?谁真见过?还不是全凭他一张嘴……”
话音未落,就被掐断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