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直,却像钝刀刮过耳膜:“人总得为自己做错的事付代价,不过是早晚罢了。”
声音平直,却像钝刀刮过耳膜:“人总得为自己做错的事付代价,不过是早晚罢了。”
话到此戛然而止。
只留下一声短促的冷笑,混着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
接着,他在所有怔住的注视里,转身推开了特护病房的门。
林皓没打算空手离开。
既然态度摆出来了,他也愿意拿走这趟本该拿到的东西——于是手还是伸了出去。
李桐没有多收钱,那孩子是无辜的。
可如果之后校长还想请他清理宿舍楼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价码就得另谈了。
门外的人互相望了望,都没听懂那几句话里藏的机锋。
但见他答应救人,绷紧的肩背总算松了些。
有人挪动脚步,想跟进去看看究竟怎么治。
唐建华动作最快,已经摸到了门把。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句:“外人别进。”
声音不高,却像薄冰片般清晰地扎进每个人耳朵。
唐建华的手悬在半空。
其他人聚到门边,彼此交换了眼神,竟谁也没敢再去推那扇门。
“不进也行……”
有人喃喃低语,更像在说服自己。
反正透过门上那块玻璃,也能看见里头。
他们不约而同地凑近,额头几乎贴上冰凉的玻璃。
几道视线穿过狭窄的视窗,牢牢钉进病房内部。
病床前立着的身影许久没有移动。
林皓的视线落在李桐脸上,像在观察一件静物。
被单下的轮廓与昨日并无不同——除了那些影子。
阴影从脖颈蔓到颧骨,唇色暗得发乌,眼眶陷成两团青晕。
门缝外压着好几道目光。
他察觉了,但没转头。
赶尸的视频早就在各个屏幕上传遍了,这些窥探算得了什么。
只要不推门进来。
他收回思绪,探了探李桐的气息。
玄气渗进去时触到一片阴冷,比上次在罗璇身上遇到的更稠厚。
但如今他指尖流转的力量已不同往日。
不过是些缠在血肉里的秽气罢了。
黄纸铺开,笔尖蘸过朱砂。
他手腕悬着走线,声音压得很低:“右拘七魄,左拘三魂……”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符纸边缘微微卷起。
符捏在指间,他站到床边。
手指交错结成印,一缕温烫的气流从掌心渡进纸中——那是从别人寿数里炼出的晚年阳气,既能驱邪,也是报酬。
纸“啪”
地按上李桐额心。
“散。”
“散。”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几秒后,床板开始轻颤。
李桐喉咙里挤出断续的闷响,像被什么压住了胸腔。
可除了颤抖和
**
,再没别的动静。
林皓眉梢动了动。
他感觉到那些阴气正从深处涌出来,抵销着符纸的热量。
不是残留,是源源不断的补充——有东西在另一头供着它们。
安石学院里那只鬼。
他知道最终阳气会赢,但李桐的躯体等不到那时候。
笔尖在黄纸上顿了顿。
这回的对手,和罗璇家里那个半成形的邪物不一样。
是个真东西。
门轴转动的声音截断了低语。
所有视线聚向那道身影。
他从病房里走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脚步也没停,径直穿过走廊。
那些压低的议论,那些关于符纸与中医传承的猜测,像被掐断的线,骤然静默。
“结束了?”
有人忍不住问,声音里混着惊疑。
他摇头,动作很缓。”还没。”
目光交织着困惑。
既然没成,为何离开?疑问悬在空气里,他没让它们停留太久。
“病根不在这里。”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别处有东西未除。
源头清了,人自然清醒。”
“源头?”
站在人群中的校长向前半步,眉头拧起。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他脑海,带着某种他不愿承认的寒意,“您是指……旧宿舍?”
“是宿舍里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纠正道,目光掠过校长瞬间僵硬的脸,转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天色灰沉,云层压得很低。”解决它,和治好里面那位,是两回事。
前者,需要报酬。”
校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过唐建华的描述,也亲眼见过那些难以解释的笔迹与仪式,但“鬼”
这个字眼,依然让他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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