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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等待回应，径直转身，走向大厅另一端那道盘旋向上的石阶。

沃格尔猛地吸了口气，仿佛从一场短暂的僵直中挣脱。

他看了一眼萨托的背影，又迅速扫过周围黑暗中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用力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去看其他同伴的方向，紧跟着迈开了脚步。

另外两人也如梦初醒，踉跄着追了上去。

几道身影迅速没入楼梯的阴影，脚步声在石阶上变得急促而遥远，最终彻底消散。

……

约莫三十分钟后。

古堡那扇沉重的大门处，光线微微扭曲，六个人的轮廓逐渐清晰。

正是王老和他的同伴们。

他们不久前才抵达这座古城的人口。

望着门内散落各处的苍白骨骼，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诡异的合理感浮上心头。

毕竟……这是一个在时间中骤然沉寂的国度，若此地干干净净，反而显得不合常理。

门外的低语声很快有了结论——沃格尔的队伍恐怕已经闯入了那座沉睡的古城。

焦灼攥住了每个人的心，他们决定立刻进去，找到那些人。

必须把沃格尔他们赶出去。

这里的东西，一件也不能被带走。

可脚步刚踏过那道无形的界线，一股寒意就毫无征兆地缠了上来，冷得人牙关发紧，眼皮不由自主地合拢。

黑暗里，却猛地炸开一片光怪陆离的喧哗。

是城活了。

街巷流动着色彩，人影绰绰，鼎沸的人声几乎要撞破耳膜。

他们骇然睁眼，幻象却又像退潮般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土黄。

几个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喉咙里堵满了惊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议论才开了个头，就被东南方向一声闷雷似的巨响硬生生掐断。

所有人脊背一凉——是沃格尔！他们在动手！

再也顾不上探究那诡异的幻影，某种更急切的东西推着他们的后背。

走！快走！杂乱的脚步声在废墟间急促响起，掠过断壁，踏过浮土，对两旁任何东西都视而不见。

连那块新立的石碑，也被匆匆的脚步带起的沙尘掩过，无人投去一瞥。

古堡的轮廓很快迫近眼前。

那两扇厚重的门，果然已经洞开，像一张沉默的、等待吞噬的嘴。

“真在里面。”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盯着门洞，眉头拧成了疙瘩，“库尔班，东西。”

被唤作库尔班的人默不作声，从行囊里抽出几根沉甸甸的金属短棍，一一递到同伴手中。

队伍里最年长的那位接过棍子，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压得很低：“都警醒着点。”

“放心。”

答话的是个面皮黝黑的中年汉子，他甚至轻松地转了一下手里的铁棍，棍身划破空气发出短促的呜声，“这地方，他们弄不来真家伙。

答话的是个面皮黝黑的中年汉子，他甚至轻松地转了一下手里的铁棍，棍身划破空气发出短促的呜声，“这地方，他们弄不来真家伙。

就那十几号人，我们几个应付得了。”

胖子闻，拍了拍自己圆实的肚腩，咧了咧嘴：“这话在理。

收拾外来户，胖爷我最拿手。”

另一个清瘦些的年轻人也点了点头，没多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棍子。

几句简单的交谈，像风吹散了些许凝滞的气氛。

一行人不再犹豫，放轻脚步，鱼贯没入古堡深沉的阴影里。

没走出多远，最前面的人猛地刹住了脚。

后面的人收势不及，差点撞上，随即，所有的视线都被牢牢钉在了前方。

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那里……似乎在举行一场仪式。

一座略高的台子上，本该站着新人的位置，此刻却赫然陈列着两具棺椁。

一大，一小。

惨白的汉玉石料，在昏暗中泛着冰冷的光。

棺材盖敞开着。

高台下堆积着层层叠叠的白骨，像是赴宴的宾客被永远留在了这里。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厅堂角落还歪斜着几具躯体——只是那些躯体都不完整。

有的脖颈上空荡荡，有的胸前裂开漆黑的窟窿。

无一例外，全是异邦人的面孔。

王老喘匀了气，目光忽然定在其中一具失去心脏的躯体上。”史丹，”

他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声音，“沃格尔的左膀右臂。

看来这些就是他那队人的下场。”

三叔握紧了手里的铁板，指节微微发白。

他挪到最近那具无头躯壳旁，蹲下探了探颈侧，回头时眉间拧成了结。”体温还没散，”

他压着嗓子，“刚断气没多久。

都警醒点。”

胖子浑身肥肉一哆嗦：“难不成这鬼地方除了沃格尔的人，还藏着别的活物？”

望着地上支离破碎的形骸，年轻人摇了摇头：“究竟得多大的恨，才能下这样的手？”

“嘻……嘻嘻……嘻……”

黑暗里忽然飘来一阵痴笑。

几人交换了眼神，同时攥紧了手中的家伙。

脚步声在空旷中敲出回响，混着那断续的笑，一声声叩在耳膜上。

他们朝着幽暗深处挪去，影子在壁上拉长又缩短。

然后，所有人猛地顿住了呼吸。

昏暗中瘫坐着两个洋人，衣着与史丹相仿。

他们咧着嘴痴笑，对逼近的身影毫无反应，眼珠像蒙了灰的玻璃珠般呆滞。

每人怀里搂着一颗滴血的头颅，手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那动作轻快得仿佛在拍孩童的皮球。

四周地上还倒着三四具残躯，伤口与他们先前所见如出一辙。

吾三叔向前跨了半步，将王老挡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