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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此刻已经不要紧了。
她指腹蹭过手机冰凉的屏幕,调出另一张图——前几天在墓园蹲守时抓到的侧影。
手机再次递到罗璇眼前。
“那晚你看见的,是这个人吗?”
罗璇目光落上去,怔了怔。
这不是那个三天两头往这儿跑的房产中介吗?照片只拍到小半张脸和微驼的背,可那股子缩手缩脚的气质太鲜明了,她想认不出都难。
“不是他。”
她摇头摇得慢,话音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这人我见过,是卖房子的。”
“卖房子的?”
李月儿喉咙里挤出半声气音,脸上的平静终于裂了道纹。
她盯着罗璇看了两秒,猛地抽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像是要从那些凝固的光影里再挖出点什么。
指尖划过相册边缘时,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一条推送横在照片上方——她的拇指恰好落在那片区域。
文字便铺满了整个界面。
她本要立刻关掉。
可视线却被几行标题钉住了。
昨夜异象:百年未遇的天灾突降
黄河惊现巨棺,自浊浪中浮出
上游水位一夜暴涨,暴雨如注,天象诡谲
专家透露:此事或与一名神秘人有关
有村民目击黑影离去,似与专家所吻合
退出键就在指尖下方,她却没能按下去。
“神秘人……”
她呼吸微微一滞。
“会不会……是他?”
没来由地,那个登山者的影子撞进脑海。
一样来去无踪,一样藏在迷雾里。
这或许是条线索。
或许该去黄河边看看,找那些亲眼见过的人问问。
她侧目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罗璇。
对方神情里的戒备像一层薄冰。
即便知道什么,大概也不会透露半个字。
于是她只再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起身告辞。
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时,罗璇肩线稍稍松了下来。
她脑中浮起一张脸——林皓。
耳根隐隐发热。
刚才掠过屏幕的那些字,此刻重新拼凑起来。
“高人”
……除了他,还有谁配得上这两个字?
一个念头忽然探出头,轻轻挠着她的胸口。
要不要……拨通那个号码?
楼下,脚步声渐远,融进傍晚的风里。
楼下,脚步声渐远,融进傍晚的风里。
手机屏幕亮起,出票确认的短信跳了出来。
李月儿盯着那行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亮。
“那个登山的人……和黄河边出现的身影,会不会是同一个?”
“这次,应该能发现些什么。”
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
……
几天后的黄昏,天光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点亮。
临川城边有座山,当地人叫它半山。
很多年前,一位名叫王安石的文人曾在此居住。
后来,这座城市便用他的号来为这座山命名,算是一种纪念。
傍晚时分,山上的游人稀疏了不少,只剩零星几个影子沿着石阶往下走。
幸好这地方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景点,沿途装了路灯。
昏黄的光晕洒在碎石子铺成的小路上,从远处看,整座山像是缀着串发光的珠子。
此刻,有两个人正沿着这条亮着光的路往山上去,位置大约在半山腰偏上。
走在前头的是个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深色的木匣。
跟在他侧后方的是个神情肃穆的老者,步履很稳。
大约一小时前,他们才抵达临川。
年轻人对老者说明了来意——想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安顿手中木匣里的旧物。
他自己并非没有找寻的办法,只是既然有更擅长此道的人在旁,也就乐得省些力气。
老者没有多话,当即用了些家传的方术四下勘察。
没过多久,他便抬手指向这座山的山顶方向。
于是两人没有停留,径直朝这边来了。
山道原本还算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可他们刚走到这里,后方不远处便传来了谈话声,由远及近。
“哎,你们刷到黄河那事儿了吗?网上传得挺凶。”
“看了,说是有个什么高人作法,引来了暴雨,又让水位涨了又退……现在这些专家,说话真像讲笑话。”
“可不是么!不过雨总算是停了,水也退了,没闹出更大的乱子,也算万幸。”
“要不……咱们改天去黄河边上开个直播?说不定能蹭上热度。”
“哈哈,我看行!”
……
说话的是两男两女,正沿着山路慢慢走上来。
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男生叫赵勇,刚收到安石学院的录取通知。
另外三人是他的朋友。
他们聊的正是前几天在网络上沸沸扬扬的黄河异状。
这四人恰好他听见那些零碎的词句,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神色。
他大概能猜到那些人口中的“高人”
指的是谁,虽然不明白这传是怎么起的。
但他没停下,也没回头。
只是将手中的木匣抱得更稳了些,继续迈开步子,朝着山顶那片更深的夜色里走去。
脚步刚迈开没多远,身后林子里突然冒出个男人的声音,带着迟疑:“前头……是林皓吗?”
林皓顿住身形,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