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禾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看不懂你们的原能回路。”宁小禾的声音通过擂台的扩音器传遍了全场,“但我懂解剖。只要是碳基生命,你的肌肉收缩、神经传导、发力时的气血流动,就会遵循一定的规律。我只是切断了控制你那条腿和手的主要运动神经。”
说完,宁小禾右手从后腰一抹,那把漆黑的“黑神牙”匕首出现在她手中。
没有任何废话。
宁小禾反握匕首,双腿猛地发力,如同一头终于锁定猎物的猎豹,朝着半身麻痹的“毒影”冲了过去。
“毒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强忍着麻痹,用剩下的一只手猛地挥出几道原能爪影,试图逼退宁小禾。
但宁小禾的身体在冲刺过程中,做出了一连串极其扭曲的闪避动作——正是那套让她生不如死的“百炼导引术”里的动作!那些爪影擦着她的衣服边缘划过,竟然没有一道命中实体!
宁小禾欺身而上。
左手猛地格挡开“毒影”最后挣扎的爪击,右手握着的黑神牙匕首,如同毒蛇吐信般,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
“噗嗤。”
匕首极其顺滑地从“毒影”的下颌骨缝隙处刺入,直贯大脑。神经毒素瞬间发作,“毒影”连最后的声音都没发出来,瞳孔瞬间涣散,身体像一截破木桩一样倒了下去。
第二场,宁小禾,胜。
……
接待室内。
胖子主管脸上的肥肉在剧烈地抽搐。他刚才吃下了罗文押注两人的高额赔率,这两场冷门,让他瞬间损失了几十万黑龙币!这可是他在这个擂台混了几个月才能捞到的油水!
“嘎嘎……大爷,您带来的这两个人,可真不是一般人啊。”胖子干笑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心疼,一边老老实实地把赢来的钱划入罗文的账户。
“这才刚刚开始。”罗文站起身。
门开了,一身血污的陆迟和宁小禾走了进来。他们两个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但他们的眼神,却发生了一种从内到外的蜕变。
那种初入宇宙的迷茫、自卑和恐惧,被一种冷酷的、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锋芒所取代。
罗文看了他们一眼。
“刚才的战斗,勉强及格。”罗文没有夸奖,声音依旧严厉,“陆迟,你起手那一下太蠢,如果那个鳄鱼稍微聪明一点,你就被拦腰截断了。小禾,你的暗器发射时机慢了零点一秒,如果对方是精神念师,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低着头,没有反驳。因为他们知道罗文说的是对的。
“接下来半个月,我们不回分部了。”罗文转过身,向门外走去,“我已经在这个地下城租了一个带有医疗舱的废弃工厂。这半个月,每天晚上,你们都要在这里打两场死斗。打赢了,回去泡修复液;打输了,我换两个徒弟。跟上。”
陆迟和宁小禾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如同野火般燃烧的战意。
“铛——”
沉闷的撞击声在合金擂台上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混杂着蓝色的电火花,向四周疯狂溢散。
陆迟双手稳稳地握着血影战刀,刀刃死死卡在一柄闪烁着高压电流的重型战锤下方。顺着战锤的握柄看上去,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浑身皮肤呈现出灰蓝色岩石质感的强壮异族。那异族双眼赤红,手臂上肌肉贲张,正试图用绝对的重量和机械改造过的动力臂,将陆迟直接压成肉饼。
如果是十二天前,面对这种纯粹的力量碾压,陆迟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骨头断裂前狼狈翻滚。
但现在,他没有退。
陆迟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在苍梧谷的竹林里散步。他的双眼透过交错的武器,冷冷地盯着异族下颌处一块没有被岩石皮肤覆盖的淡紫色软肉。
“去死吧!地球猴子!”异族咆哮着,肩膀后方的一个微型引擎突然喷射出炽热的尾焰,战锤上的力量瞬间暴增了一倍。
“轰!”
陆迟脚下的高强度合金地板被硬生生踩出了两个浅坑。就在那一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去硬抗那股暴增的力量,而是借着对方下压的冲势,身体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左侧猛地一拧。同时,紧握刀柄的双手极其顺滑地松开了右手,仅凭左手手腕的力量,让重达千斤的血影战刀贴着对方的战锤把柄,拉出了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战锤失去了阻力,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砸得整个擂台剧烈一颤。
而异族的身体因为惯性,不可避免地向前倾斜了半个身位。
就是这半个身位。
陆迟空出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按在异族粗壮的手臂上,不仅没有借力拉开距离,反而将自己的身体如同附骨之疽般猛地贴了上去。
“嗤——”
一道极其隐蔽的暗红色刀芒,自下而上,如同夜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精准地抹过了异族下颌那块淡紫色的软肉。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气管破裂声。
异族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硬。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蓝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疯狂溢出。他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擂台上,巨大的战锤从手中滑落。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第八场。”陆迟直起身,手腕一抖,将刀刃上的蓝色血迹甩在地上。
斗兽场的看台上,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猛地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嘶吼。
“血刃!血刃!”
“太漂亮了!这小子是个杀人机器!我早说过押他准没错!”
“把他的脑袋砍下来!血刃!”
无数张扭曲、疯狂的面孔贴在能量护盾外,挥舞着手里的投注票。在这里,没有人在乎你是哪个种族,也没有人在乎你的过去,他们只崇拜一样东西——胜利,以及最干脆利落的杀戮。
陆迟听着周围的声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举起刀接受欢呼,也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倒提着血影战刀,转身走向了缓缓升起的铁栅栏。
踏入阴暗潮湿的候场通道,那股混杂着汗臭、血腥和劣质酒精的味道再次扑面而来,但陆迟却觉得,这味道竟然比虚拟宇宙公司分部大厅里那种高级熏香要让人顺畅得多。
在那座华丽的大厦里,他是连呼吸都不配的“家属”,是灰尘。而在这里,他是能够主宰生死的“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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