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天抱在胸前的手臂不知什么时侯已经放了下来。
他看着林荒,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紫金色眼眸。
然后他缓缓笑了一下。
他从小就知道,这个弟弟不一样。
霜华站在晴栀身边,表情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但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晴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霜华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霜华的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
雪影一直站在林荒面前,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目光。
她听着身后的喧闹,听着雪瑶的惊呼,听着冰琊被瓜子壳呛住的咳嗽声,听着沐月把茶杯放回石桌上时那一声轻微的磕响。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林荒。
然后林荒看到了她眼神的变化。
那变化很细微。
先是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心底涌上来,被她硬生生压在了眼眶里。
然后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但那一弯里带着太多东西——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藏得很深的失落。
那种失落林荒认得。
他小时侯在雪影背上趴着睡觉的时侯,每次从她背上跳下来自已走路,她的脸上就会闪过这种表情。
不是不高兴,是那种“你不需要我了”的落寞。
雪影抬起手,放在林荒头顶上。
她的手很白,指节修长,掌心温热。
林荒早就比她高了,她的手要抬高一些才能够到他的头发。
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和百年前在东荒林那个山洞里,舔舐林荒的头发一样。
“我们的小荒长大了。”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捧出来的,
“再也不是需要姐姐护着的那个孩子了。”
她弯起嘴角。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人想哭。
“真好。”
林荒没有躲开她的手。
他低下头,让她摸得更顺手一些。
然后他用头发轻轻蹭了蹭雪影的掌心,那个动作很轻很柔,像是一只幼狼在蹭母亲的颈窝。
他抬起眼,紫金色的眸子里映着雪影的脸。
“嗯。以后——我来保护哥哥姐姐。”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像是在说一个承诺,一个不需要任何豪壮语来修饰的承诺。
雪影的手指顿在他的头发里。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然后把手收回来,转过身去。
转身的时侯,她用指尖飞快地按了一下眼角。
其他兄姐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通样的欣慰。
栽楞站在一旁,虎目也有些发红。
他狠狠抹了一把鼻子,别过头去,正对上晴栀的目光。
晴栀弯着唇角,对他让了个口型——哭啦?
栽楞瞪了她一眼,又把头转回去了。
雪影转回身来的时侯,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但她的眼睛还很亮,像是月光下的湖水。她再次伸出手,这次不是摸林荒的头,而是理了理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把他被自已揉乱的头发一根一根别好。
“走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二姐特有的从容和温和,“进屋说,外面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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