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她的月华之力将不再受任何数量的限制——百万,千万,乃至整个天狼族所有族人,都将笼罩在她的月华之下。
那是历代月华天狼穷尽一生都在追求的境界,也是上一代月华天狼未能达成的遗愿。
月华缓缓睁开眼。
密室的石门在她面前无声地滑开,封月霜天万年不变的寒风裹挟着飞雪涌入,吹动她的银发在身后轻轻扬起。
她站起身,迈步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她几十年岁月的密室。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背对着石门、盘膝而坐的身影。
啸月的背脊挺直如枪,银白色的长发落在身后,与周围的冰壁几乎融为一体。
他没有回头——因为月华出关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从修炼中苏醒,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闭上了眼睛,假装还在修炼。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在这里守了几十年,不想让她觉得他有多在意。
啸月永远是这副死样子,从荒界到天界,从来没有改过。
但他周身那股原本平稳的冰系神力,在月华踏出密室的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波动轻得几乎不可察觉,却出卖了他所有的伪装。
月华没有戳破他。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结束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刚刚苏醒的沙哑,和几十年来第一次面对他时的温柔。
啸月这才“醒”过来。
他站起身,转过身来,那双冷漠的银灰色眼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脸,但看向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冷漠都是给别人的,给她的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默而笨拙的温柔。
那眼神从荒界开始就从来没有变过,哪怕是成了天狼王,哪怕是十六翼全开。
他看着她的方式,还是当年那个在荒界密林中、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月华的脸微微泛红,偏过头去不看他:“看什么看,几十年还没看够?”
“没。”啸月淡漠开口,只有一个字。
但,月华的脸更红了。
“走吧。”啸月往前走了两步,很自然地走到了她身侧,将封月霜天的寒风挡去了大半。
他的步伐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但迈步的频率却比她慢了那么一丁点——
刚好让她可以并排走,不用追,不用赶,像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走在她身边的。
月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她没有问要不要先去拜见傲寒老祖——那个就住在峡谷另一端的傲寒主宰。
按理说,出关之后第一件事,本就该去拜见老祖。
但啸月说不用。他说不用就不用,月华从不问为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侧,穿过封月霜天终年不息的飞雪,穿过那道深不见底的峡谷,然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啸月,我想孩子们了。”
“嗯。”
“荒儿呢?还在霜夜宫吗?”
“荒儿和栽楞还有晴栀那丫头出去游历了,不在天狼界。”
月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马上又亮了起来:“那啸天呢?”
“还在霜夜宫,跟着曾祖修炼。”
“那……影儿呢?寒苍呢?霜华他们呢?他们成神了吗?”
她一个一个地数着,像是要把每一个名字都翻来覆去地问一遍才安心。
啸月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冷峻的面容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伸手,很自然地拂去了落在她头发上的一片雪花,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月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到了他前面,不让他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
随着月华和啸月的离去。
没一会,封月霜天那道终年飞雪的峡谷之中,一道清冷而庄严的声音骤然传遍了整个天狼界。
“月华归来,圣女归位!”
那是傲寒主宰的意志,是整个天狼界的天道之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狼界数百座悬浮浮岛上,几乎同时响起了震天的狼啸。
数万亿声。
雪月天狼在啸,曜日、暗影、星辰、青霄、金烨、银月、玄冰、逐风——每一支天狼族分支的族人都仰天长啸。
狼啸声从每一座浮岛上升起,从每一片冰原上掠过,从每一座宫殿的飞檐下回荡,层层叠叠,汇成了一道比界战号角更加壮阔的声浪。
数千年了。
从天狼族上一代月华天狼陨落之后,月华一脉便彻底断绝。
雪月天狼失去了他们的圣女,天狼族失去了战场上最明亮的灯塔。
神界那一战,月华强行中断传承,以未完成之身降临战场,将三万霜夜亲卫从九转上位神集体提升至修罗,一举逆转了整个战局。
那一战之后,整个天界都知道月华天狼回来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时的月华,传承不过才刚刚开始。
而如今,月华天狼,真正归位了。
天狼族圣女,地位与族长雪月平齐。
战场之上,她的优先级甚至在族长之上。
她左右着整个天狼族在战场上的生死存亡。
她是所有天狼族人的灯塔,是雪月天狼一族重回巅峰的最后一块拼图。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