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一个中位神,逆斩修罗?
这话要不是从自已父亲口中说出来,玄叶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
“他是三系灵魂变异。”玄篾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平静。
“三系神力融合之后,实力暴涨百倍。再加上他中位神的实力,你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他没有把林荒的法则领悟告诉玄叶。。
冰系已经领悟六种玄奥,雷系初步五融并领悟了天刑,金系也领悟了第四种金罡。
他不想告诉玄叶这些。
他这个小儿子虽然骄傲,但骨子里其实很脆弱,知道得太多,怕是连最后那点心气都要被打没了。
玄叶沉默了。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殿内的命运符文依旧在无声地流淌,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想起当初在元武大陆,一个下界的天才而已,再天才又能有多强?
但然后那一战,他输了。
不是惜败,是碾压。
那个白发少年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砸碎了他的护体神力,砸碎了他的所有骄傲,最后连他的命都差点砸没。
若不是父亲隔着位面出手相救,他早就死在了那片蛮荒大地上。
回到天界之后,这件事便成了他的心魔。
无论他吃了多少丹药,突破了多少境界,拿到了多少旁人羡慕不来的机缘——
每每闭上眼睛,他就会想起那个白发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每每修炼到瓶颈,他就会想起那一拳一拳砸在身上的剧痛。
每每听人提起“天才”二字,他就会觉得那是一种讽刺。
他必须要报仇。
这个仇不报,他这辈子都别想走出那道阴影。
可父亲却说,他不如林荒。
他甚至不配当林荒的对手。
玄叶攥紧的拳头在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把父亲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顶回去,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知道——父亲不会骗他。
九转上位神府主,修罗,神界战场,三系灵魂变异——这些词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父亲。”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双碧色的眼睛里不再是愤怒和骄傲,而是一种混合了不甘与绝望的灰暗,“那……怎么办?”
玄篾看着自已这个儿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心疼。
但那丝心疼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算计。
“仇,一定要报。但为父不方便亲自出手。”他看着玄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瑶姝和寒姒正跟在林荒身边。”
玄叶愣住了:“瑶姝主宰?还有寒姒大人?她们怎么会——”
“她们是晴栀的老师。”
玄叶再次愣住。
晴栀,他当然认识。
没想到,那个下界的小姑娘竟然有这等运道,能同时被两位主神收为弟子。
一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不甘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了一下,旋即被他压了下去。
“那……父亲,需要我做什么?”
玄篾微微眯起眼。
那双蕴含着日月星辰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毫无波澜的精光。
“之前我与林荒同行过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接下来,他很可能会找一位成名已久的修罗进行挑战,来为自已扬名。”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玄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精准而冰冷,“你去炽翎府,找一个人。”
“炽翎府?”玄叶皱了皱眉,“炽翎府主,苍灼?”
“对。苍灼是修罗极限,距离大圆满只差一丝,也是我们天枢界明面上排名前三的修罗强者。
你去找他,让他以切磋交流的名义,摆下生死擂台,并向整个天枢界发出邀请——记住,动静要闹得大一些,越大越好。”
玄叶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到时候,只要林荒听到消息,以他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扬名的机会。
而一旦他上了擂台,就是生死有命——瑶姝和寒姒就算心里偏向林荒,也不会当着整个天枢界的面强行插手。
苍烬是修罗极限,杀一个中位神,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林荒死在擂台上,”
玄篾微微一顿,唇边终于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你的仇,不就报了吗?至于傲寒那边——他再护犊子,也不会在这种公平对决的场合,问责我天枢界。”
听完父亲的计划,玄叶眼中的灰暗一扫而空。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玉砖上。
“多谢父亲!”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这一次,是因为兴奋。
他甚至能想象到林荒登上擂台时的表情——
想象那个白发少年被苍灼碾压在地、濒死挣扎时的惨状。
那道困扰了他太多年,几乎要变成心魔的阴影,终于有了被撕碎的可能。
玄篾看着他,微微点头:“去吧。”
玄叶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是轻快的,昂扬的,像一只迫不及待要去撕碎猎物的鹰。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与期待。
玄篾目送着他走出大殿,然后缓缓坐回那本命运圣经前。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那些流淌的符文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普通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微微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流转的命运之光,轻轻叹了口气。
为儿子报仇只是次要的,道玄镜碎片和七彩麋鹿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此局一旦启动,便再无回头路——这一局棋,他必须赢。
要怪,就怪你自已拿了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大殿空旷,无人应答。
只有命运圣经的书页,在无风的殿中,缓缓翻过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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