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泠垂下眼眸,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她自幼便被视为雪月天狼一族的天才,在天狼界也算是一等一的天赋。
可到了这里,随便一只修为尽废的小鹿,生来就站在了她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爬到的高度。
冰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用眼神递过去一句无声的安慰。
栽楞倒是毫不掩饰自已的震惊,一双虎眼瞪得溜圆,半晌才憋出一句:“还……还真是得天独厚啊。”
晴栀轻轻抚着露娜的背,什么也没说。
随后,瑶姝再次出手,为露娜修复破碎的武道根基。
这一次治疗的时间比之前长得多——修复根基不同于疗伤,那是要在灵魂本源上做精细的修补,将那些被天道粗暴撕裂的创口一寸一寸地缝合。
即便是瑶姝,也需要极长的时间。
这一治,就是整整七天。
七天后,碧绿色的光芒终于收敛。
露娜依旧站在那里,模样没有什么变化,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枯萎的树重新抽出了第一根新芽的感觉。
她可以重新修炼了。
一步一步,走回那个她曾经生来就站在的位置。
然而露娜的状态显然不太好。
这几天,她的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从沧语城监牢的绝望,到林荒为她屠城的震撼,再到修为有望恢复的狂喜,最后又落回“只能恢复到大圆满”的失落。
所有这些情绪叠在一起,压在她那具刚刚痊愈的瘦小身躯上,让她疲惫得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结束治疗后,她对瑶姝行了一礼,又对林荒点了点头,便再次一个人回到了房间。
舱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前舱里格外清晰。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玄篾忽然开口了。
“两位大人,”他面带歉意地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是温和的、无害的,只是语调比平日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匆忙。
“我突然想起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实在不便久留。诸位在天枢界尽管好好游玩,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便是。”
此话一出,瑶姝和寒姒同时看了他一眼。
疑惑。不加掩饰的疑惑。
玄篾之前死活要跟着,热络得像一个生怕冷落了贵客的老邻居,瑶姝三番两次劝他回去他都不肯。
现在忽然又说要走,这个转折来得太突兀、太生硬,生硬到连寒姒都多看了他两眼。
不过她们终究没有多问。
瑶姝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而疏离的客套:“这些日子有劳玄篾你了。有事便去忙吧,不必挂念我们。”
寒姒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道别。
玄篾又对林荒笑了笑,说了句“小友,回头见”,身形便如一道融化的雾气般悄然消散。
林荒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玄篾是主神,主神有主神的事,跟着他们逛了这么多年已经是破天荒了。
他收回目光,展开天枢界的地图,和晴栀商量起下一站的去处。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平淡的游历——
看风景,走险地,感悟法则,偶尔打几场不算太激烈的架。
有两位主神和一尊大圆满在队伍里,即便她们从不轻易出手,单单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就足以让任何不长眼的麻烦自动绕道。
日子依旧是平和的,平和中带着些许惬意。
然而林荒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运转。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