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界位于三十六重天——第五重。
若说碧生天是生机盎然的翡翠,幽冥界是灰暗肃杀的浓墨。
那天枢界,便是流淌着光与圣歌的白金画卷。
天穹之上没有日月,却永远笼罩着一层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晕。
那光不知从何而来,仿佛是这片天地本身就带着圣洁的底色。
云层不是灰白,而是淡淡的鎏金,一层一层堆叠在苍穹之上,像是被某种神圣的存在亲手铺就的锦缎。
天使们在云间穿行,洁白的羽翼划过天际,洒落星星点点的光羽,飘落之处,百花绽放,万物复苏。
大地之上,山脉的形状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圣像。
随处可见高耸入云的白塔与尖顶教堂,钟声悠远,圣歌缭绕。
命运神兽在草原上漫步——有通体银白、额生独角的圣光独角兽,有三头六翼、身披金鳞的审判之龙,还有栖息在圣泉边的预之鹤,每一只都散发着纯净而强大的命运波动。
然而,这天堂般的美景之下,却藏着最残酷的秩序。
这里是狂信者的天堂,是异教徒的熔炉。
在天枢界,信仰即是一切。
人族——不是没有,而是被踩在了最底层。
他们不被允许直视天使,不被允许踏入圣堂,甚至不被允许在天使飞过时抬头。
他们只能跪伏在尘埃里,额头贴着地面,直到天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
因为在天使眼中,人族是“没有羽翼的残缺造物”,是被命运遗弃的种族。
而统御这一切的,便是命运中位主神——玄篾。
没人知道玄篾活了多久,只知道从有记载开始,他便坐在天枢界最高处的命运圣殿里,翻阅那本永远也翻不完的命运圣经。
他留给所有见过他的人的印象,都是神秘而和善的。
面容普通,笑容温和,从不与人争执,从不插手天界纷争。
傲寒主宰曾这样评价他:
“玄篾空空有强大实力,却无一丝野心,一天到晚只知道研究他那本破书。”
这话,整个天界无人反驳。
然而,就在今天。
命运圣殿最深处。
那间没有门、没有窗、连天使都无权踏入的密室之中。
一本厚重得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古书正悬浮在半空,书页自动翻动,每一页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命运符文。
那是命运圣经——整个天界最神秘的主神器,据说上面记载着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生灵的命运轨迹。
书页忽然停了。
玄篾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那双眸子里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的轮转,光阴长河的流淌,万千世界的生灭——
那样的眼睛,绝不属于一个“与世无争”的隐士。
他低头看向命运圣经。
那一页的正中央,只有一个名字。
林荒。
玄篾的目光落在这个名字上,许久许久。然后,他勾起唇角。
那笑容依旧温和,依旧无害,像是邻家老人在午后阳光下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晚辈。
但如果有人在旁边看到这个笑容,一定会觉得脊背发凉——
因为在玄篾笑起来的同时,他身后十八道洁白的羽翼虚影缓缓张开,每一道羽翼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命运丝线,那些丝线贯穿了三十六天界,连接着无数生灵的命运。
而他盯着的,是其中唯一一道金色的丝线。
那道丝线的另一端,绑在一个叫林荒的人身上。
“你终于来了。”
玄篾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他的手指缓缓拂过那个名字,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
跨界传送阵的光芒在鎏金色的天穹下亮起,十二道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林荒踏上地面的第一瞬,就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这里的光太亮了,和幽冥界的灰暗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抬头望去,正好看见一群天使从头顶飞过,洁白的羽翼铺天盖地,像一片移动的云。
“真漂亮啊……”栽楞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老大。
霜泠和冰辞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震撼也是藏不住的。
他们去过碧生天,到过幽冥界,但天枢界的景象,又是一种全然不同的震撼。
而就在此时,一道只有林荒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每日情报已更新。”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让林荒猛地停住了脚步。
“今日情报:天枢界元玑府,沧语城监牢内,关押着天界最后一只巡界神兽——七彩麋鹿。其拥有穿梭空间与窥探命运的能力,是空间法则与命运规则的宠儿。”
林荒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
空间法则!?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空间法则的存在?
他在原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系统,你说什么?这个世界有空间法则?”
系统:“并没有。”
系统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