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狼看了一眼,缓缓抬起头。
眼中的审视与敌意,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它转过身,朝同伴低吼了一声,似乎在传达什么指令。
然后,它重新看向徐语菲,探出巨大的狼头,张开狼口。
徐语菲吓得闭上了眼睛。
完了。
它要吃我了。
祖母,菲儿回不去了——
下一秒,她感觉自已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叼了起来,腾空而起,像是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兔子。
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声音在空旷的林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她闭着眼睛,双手胡乱地挥舞,以为自已要被撕碎吞掉。
然而,半天过去。
她发现自已并没有受伤。
而是落在一片柔软当中。
那头雪月天狼叼着她的衣领,将她甩到了自已的背上。
然后,她感觉自已突然飞了起来。
睁开眼,狂风扑面而来。
她趴在狼背上,双手死死抓住冰蓝色的毛发,低头看去——
地面在飞速后退,树冠在脚下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洋,远处的山峰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土包。
那十二头雪月天狼带着她,朝东荒林的最深处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冻得她脸颊发疼。
但她不敢松手,只能死死地趴在狼背上,将脸埋在冰凉的毛发里,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
风声终于停了。
徐语菲感觉身体在缓缓下降,然后,那头雪月天狼落到了地面上。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平台,前方是一处山壁。
山壁上开着一个宽阔的洞穴,洞口足有数十丈高,洞口的边缘结着厚厚的冰层,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洞穴深处,隐约能看到两只巨大的身影。正从黑暗中缓缓走来。
那十二头雪月天狼伏低了身体,做出臣服的姿态。
徐语菲从狼背上滑下来,双腿一软,差点又摔倒。
她扶着狼背站稳,抬头看向洞穴深处,心脏砰砰直跳。
洞穴中,两尊庞然大物迈步走出。
那是两头十二翼雪月天狼。
冰蓝色的毛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十二片冰晶羽翼在身后收敛。
她们的体型比那十头十翼天狼大了整整一圈,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仿佛连呼吸都要被冻结。
徐语菲从前只在传说中听说过十二翼雪月天狼王,只知道它们是荒界最强大的荒兽,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如今亲眼见到,她才真正理解什么叫“最强大”。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实力,而是来自生命层次本身——
就像兔子见到雄鹰,蝼蚁见到人类,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她站在原地,双腿发软,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有后退一步。
领头的那头雪月天狼走到她面前,低下头,赤金色的眸子注视着她。
“这狼牙,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为首的巨狼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徐语菲一愣。
狼……会说话?
“是……是我祖母交给我的。”
她连忙回答,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她让我替她来一趟东荒林。”
那头雪月天狼的眸子微微眯起。
“你祖母叫什么?”
“白鸳。”
闻,旁边另一头雪月天狼忽然插嘴。
“白鸳?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她的声音比第一头柔和一些,但同样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第一头雪月天狼——雪影,沉默了。
白鸳。
这个名字,她记得。
这辈子,她只送出去过两枚狼牙。
一枚,在宝儿手里。如今正在联邦游玩。
另一枚,就在那白鸳手中了。
当年在往生界,是那个叫白鸳的女孩,救了小荒一命。
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这次突然找来,还是让一个孩子孤身前来——
想来,是出事了。
“她让你来做什么?”
雪影的声音沉了几分。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徐语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水涌出眼眶。
“求求你们……救救徐家……”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将佟新城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熊家如何趁夜偷袭,如何屠杀徐家男丁,如何将祖父一掌拍死,如何逼迫她们一周之内滚出佟新城。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原原本本地将经过说了一遍。
但说到最后,她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雪地,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祖父死了……父亲死了……叔祖父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祖母让我来求东荒林……求求你们……替徐家做主……”
洞中一片沉默。
霜华听完,眼中的柔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她想起来了。
白鸳——当年在往生界救下小荒的那个女孩。
她转头看向雪影。
“二姐。”
“白鸳对小荒有恩,这事我们必须要管。”
雪影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赤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少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凶厉的光芒。
天狼族许久未出东荒林,也是时候亮亮相了。
她转头看向霜华。
“去找你三哥,让他跟你一起跑一趟。”
霜华嘴角微扬。
“知道了。”
她转过身,张开十二翼冰晶羽翼,身形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雪影低下头,看着还在哭泣的徐语菲。
“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徐语菲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雪影伸出巨大的狼爪,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别哭了。”
她的声音难得的柔和了几分。
“你祖母的恩情,天狼族记了近百年。”
“如今,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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