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神界的夜晚比天狼界安静得多。

没有呼啸的寒风，没有流转的极光，只有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空中，洒下清冷的光辉。

霜夜盘膝坐在上首，闭着眼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光芒。

他是冰系大圆满，月系也已修炼至普通修罗层次，气息没有丝毫外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冰辞和霜泠各自盘膝坐在房间一角，也在感悟法则。

他们的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可偶尔睁眼看向林荒时，眼底还是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不甘，有挫败，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大概就是栽楞说的“他是怪物我不跟他比”。

林荒坐在窗边，月光落在他的白袍上，将他的侧脸照得清冷如玉。

他没有修炼，而是在看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身后的栽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勾起唇角。

下一刻，他周身紫光萦绕，身形迅速缩小——变成了一只雷翼飞天虎。

四只小爪子踩上林荒的肩膀，身体缩成一团。他抖了抖耳朵，用脑袋蹭了蹭林荒的脖子，然后心满意足地趴下了。

“呼——”栽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是在这舒服。”

林荒侧头，看着肩膀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伸出手，穿过栽楞的毛发，挠了挠他的脑袋。

栽楞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晒太阳的猫。

“你都多大了。”林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多大也是你弟。”栽楞理直气壮，毛茸茸的脑袋在林荒的颈窝里拱了拱，“以前在荒界，我最喜欢趴大哥肩膀上了。”

林荒没有说话，手指在栽楞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毛。

霜夜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闭上了眼。

冰辞和霜泠也看到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林荒肩膀上那只缩小版的雷翼飞天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们没想到，那个融合了三种风雷玄奥、可以媲美五转上位神的栽楞，在林荒面前，会露出这样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

像一只真正的幼兽，窝在兄长的怀里。

这一幕，让他们生出了些许羡慕。

不是羡慕实力，是羡慕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个小没良心的——！”

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炸开，将这安静的气氛撕得粉碎。

“见着你大哥就不认老师了是吧？！”

紫霆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青紫色的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林荒肩膀上那团小东西。

栽楞的身体猛地一僵。

“臭老头，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你给我下来！”

紫霆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伸手就去抓。

栽楞从林荒肩膀上弹起来，四只小爪子在空中乱蹬，嘴里还不忘顶嘴：“我不下去！我今天就要跟大哥睡！”

“你跟谁睡？你跟谁睡都没用！回去修炼！”

“修炼修炼，天天修炼！我好不容易见到大哥，你就不能让我歇一晚上？”

“歇什么歇？天界轮回还有两个月就开始了，你以为你是来玩的？”

紫霆一把揪住栽楞的后颈皮，将他从林荒肩膀上提溜起来。

栽楞在半空中挣扎着，四只小短腿蹬来蹬去，尾巴甩得像条蛇。

“臭老头你快放开我！”

“闭嘴！”

林荒站起身来，朝紫霆微微欠身，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紫霆老师。”

紫霆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哼。”

他没有多说，提溜着栽楞转身就走。

栽楞被提在半空中，回头朝林荒喊道：“大哥——明天我再来找你——”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林荒站在窗边，望着那道远去的青紫色身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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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冰辞和霜泠重新闭上了眼睛，沉入修炼。霜夜的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均匀。

林荒在窗边坐下，月光落在他身上。

他该修炼了。

可他静不下心来。

今天在南天门看到的一切，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南天门，四神兽，仙鹤——这些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出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本能地觉得，这背后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将思绪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