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霖峰之巅下来，林荒第一件事不是回小院，而是直奔霜夜宫。

啸天被他打发回家修炼，他自已大步流星闯进后殿。

后殿，霜夜正坐在窗边喝茶，冰岚不在。

“曾祖，有晴栀的消息吗？”

开门进屋，林荒声音还算沉稳，可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还是暴露出隐晦的担忧。

霜夜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摇了摇头。

“三十六界传送阵的值守人员，皆口称没有见过那孩子。”

林荒没有说话。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棵被冻住的树。

霜夜看着他，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这十个月，厉寒天带着人跑遍了三十六天界的主传送阵。

每一个传送阵都有专人值守，每一个值守都应该对飞升者有印象？

尤其是刚飞升的下位神，在传送阵前总要停留，也更容易被记住。

但没有人见过晴栀。

“荒儿。”霜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往下坠的思绪。

林荒抬起眼。

霜夜看着他，叹了口气安慰道：：“人类成神重塑神体时，有一次改变相貌的机会。也许晴栀改变了样貌，值守认不出她，也是正常的。”

林荒沉默了片刻。

“不会。”

他说得很轻，却很笃定。

“晴栀不会改变样貌。”

霜夜顿了顿，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早就知道林荒会这么说。

“那就再等等。寒天那边还在继续找。我又派了二十万族人前去，放心，总会找到的。”

林荒没有说话。

他知道。三十六天界，每一界一百二十一府，一府一府地查下去，没有数十年根本查不完。

数十年？他等不了。

“曾祖，我想——”

“不行。”

霜夜打断了他。

“天界轮回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始了。你是我天狼界中位神组的底牌，你不能走。”

林荒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等天界轮回结束，”霜夜看着他，语气放软了几分，“我亲自带你去找。三十六界，一界一界，一府一府地找。”

“如果还是找不到，”霜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就去求老祖宗。老祖身为主宰，神识覆盖一界不过一念之间。想找一个人，再简单不过。”

林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老祖……

虽然主宰高高在上，但曾祖身为大圆满，还真有可能求到老祖帮忙。

此时，林荒才终于放松了些许。

“多谢曾祖。”他抱拳道。

霜夜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先带你见两个人。”他顿了顿，“差不多该集合出发了。”

“什么人？”

霜夜没有回答。他朝门口走去，嘴角勾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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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夜的亲卫军居住区在雪月岛东侧。

没有霜夜宫的恢弘，也没有霖峰之巅的孤高，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村落。

青石小路弯弯曲曲，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小院，院墙上爬满了冰蓝色的藤蔓，几株冰缘树从墙头探出来冰枝，花期已过，只剩残瓣。

霜夜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他像回到了自已家，遇见银甲亲卫就停下来点点头，问一句“伤养好了？”“家里小子晋升了”，语气不像大圆满上位神，倒像村里看着晚辈长大的老人。

林荒跟在后头，看着曾祖的背影，心里动了一下。

他从前只觉得曾祖是站在天狼族顶端的存在，高高在上，不可触及。

此刻才发现，曾祖在这群亲卫面前，倒像是普通老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