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殷冥闭上眼睛,不想再看王寇那张脸。
他不怪王寇。一个八转上位神,见识有限,认错了也情有可原。
可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失落感,还是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差。
王寇跪在原地,咬了咬牙。
“大人,属下以性命担保,绝没有看错。”
殷冥没有睁眼。
“传送阵旁数百名守卫都看到了那透明的神力,不止属下一人。大人若不信,可召他们前来问话。”
殷冥依旧没有睁眼。
王寇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大人,属下虽然见识浅薄,可活了三万年,还不至于连什么属性都分不清。”
殷冥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王寇那张因为急切而涨红的脸,沉默了片刻,终究抱了一丝侥幸。
“把人弄醒。”
王寇大喜,连忙转身,蹲在晴栀身边,伸手在她身上拍了几下,封印神力的禁制被解开?
晴栀的眉头动了一下,睫毛轻颤,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被偷袭的那一刻,身体的本能比大脑更快——
她翻身而起,脚步一错,退到了数丈之外,背靠殿柱,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黑色的宫殿,黑色的地面,幽绿色的鬼火。
两个男人。
一个跪在地上,穿黑色铠甲,满脸兴奋。
一个盘膝坐在蒲团上,穿暗紫色长袍,面容冷峻,正看着她。
晴栀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殷冥站起身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朝晴栀的方向随意一挥。
一道黑暗神力从他指尖射出,速度不快不慢,力道也控制在半成左右,刚好够重伤一个下位神,又不至于打死她。
晴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甚至没有时间去害怕。
身体的本能让她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双拳交叉封挡,透明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
“砰——!”
黑暗神力撞在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晴栀的身形向后滑退了数步,脚底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她掌心发麻,手臂发酸,可她挡住了。
手中,黑色的死亡神力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消融、瓦解、吞噬。
生命与死亡,在这一刻,完美地展现出了它们的本质——生,吞噬死;死,终结生。
而当两者融合时,它们能吞噬一切,也能终结一切。
殷冥站在原地,看着晴栀的手掌。
那股残留着一丝透明的神力。
生命。
死亡。
同时存在于同一道神力之中,没有排斥,没有冲突,像是一对纠缠了亿万年的孪生兄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殷冥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是激动。
是那种在黑暗中摸索了无数纪元,终于看到了一道光,那种近乎疯狂的激动。
他抬起头,看着晴栀。
那个姑娘靠在殿柱上,双手还保持着封挡的姿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幼兽。
殷冥的嘴角缓缓咧开。
然后,他笑了。
从一开始压抑的低笑,到中气十足的朗笑,到最后毫不掩饰,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震得穹顶上的鬼火都在剧烈地摇晃。
……
冥海中心坐落着一座岛屿——忘川岛。
这里被称之为幽冥界第一禁地,也是幽冥界第一福地。
之所以被称为禁地,是因为岛屿周围常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灰雾。
那灰雾有侵蚀灵魂的效果——无论是什么修为,上位神也好,修罗也罢。
只要踏入灰雾的范围,灵魂就会被一点一点地侵蚀,逐渐失去理智,最终变成一具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无数年来,无数强者试图闯入忘川岛,探寻岛上的秘密,可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但同时,危险也伴随着机遇。
传说,忘川岛每隔百年,便会诞生一滴忘川水。
届时,霞光万丈,穿透灰雾,将整座岛屿照得亮如白昼。
那霞光有驱散灰雾的神效,在霞光笼罩的短暂时间内,只要有人能登岛、找到那滴忘川水并将其炼化,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瓶颈,成为一名修罗级强者。
于是,哪怕危险重重,每隔百年,依旧有无数幽冥界的强者试图登岛寻求机缘。
但无数纪元以来,能在霞光中找到忘川水并成功炼化的人,屈指可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