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小院。

院门半掩着，三株白梅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的雪白。

可院子里没有人，屋里也没有人。

啸月和月华都不在。

林荒站在门口，目光从空荡荡的院子里扫过，微微皱了皱眉。

“大哥，啸月叔叔和月华阿姨呢？”栽楞探着脑袋往里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失望。

林荒想了想，摇了摇头：“可能有事出去了。”

随后，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吧，我先带你去见曾祖父，顺便拜托他给你找个师父。”

栽楞连忙跟上，嘴上应着“好”，心里却在打鼓。

大哥的曾祖父，那可是大圆满上位神啊。

他一个下位神，去见那种级别的大人物，腿肚子有点转筋。

两人穿过雪月岛北部的居住区，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天狼族族人。

那些人对林荒的态度恭敬而亲切，“小少爷”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林荒一一回应，不多话，却也不冷漠。

栽楞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感叹。

哪怕在天界，大哥在天狼族的地位，依旧坚挺。

到了霜夜宫门口，两排银甲侍卫齐齐躬身。

“小少爷。”

林荒点了点头，带着栽楞走了进去。

穿过前殿，绕过议事大厅，两人刚走到后殿前的走廊，一道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清瘦，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和蔼。

他的步伐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可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是踩在实地上，又像是踩在云端上。

他看着林荒，微微躬身，笑容得体而温和。

“小少爷，您回来了。”

林荒停下脚步，看着这位陌生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您是——”

“老奴沐承，是这霜夜宫的管家。”老者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温润，

“大人此时正在后殿，小少爷请跟老奴来。”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仆从。

可林荒却不敢真把他当成仆从。

因为此人身上的气息，虽然内敛得几乎察觉不到，可林荒的灵魂力何等敏锐——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浑厚与深沉。

修罗级。

这老者，是一尊修罗级强者。

无论在哪，这也是一府之主级别的人物。可在这霜夜宫里，他竟只是一个自称老奴的管家。

林荒虽依旧冷淡，但语气比平时客气了几分：“老先生客气，请前面带路。”

栽楞也连忙跟着微微躬身，他虽然感受不到沐承的气息，可见大哥都这么客气，他自然也不敢怠慢。

沐承看着林荒的动作，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点了点头。

“小少爷，请。”

沐承转身，走在前面，步伐依旧很轻。

林荒和栽楞跟在后面，穿过走廊，来到后殿门前。

沐承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

“进。”

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

沐承推开门，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荒迈步走了进去，栽楞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身后，沐承并未跟进来，门被轻轻关上。

屋内，霜夜正坐在窗边的长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极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他清瘦的脸上，将他的白发白须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蓝色。

待两人走进，他才抬起头，先看了林荒一眼，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栽楞身上。

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有停留。

只是扫了一眼，便收了回去，像是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看样子，你要找的人找到了。”霜夜放下竹简，语气平淡。

林荒点头，侧身看了栽楞一眼。

“曾祖，这是我兄弟，栽楞。”

他顿了顿，补充道：“栽楞，叫曾祖。”

栽楞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腰弯得很深，声音恭敬而诚恳：

“栽楞见过曾祖。多谢曾祖安排的护卫，替我报了仇。”

霜夜摆了摆手，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他甚至没有接栽楞的话。

不是冷漠，是根本不在意。

一个下位神，一个雷翼飞天虎，在他大圆满上位神眼中，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有太大区别。

栽楞道谢也好，行礼也罢，对他来说，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客套。

“路上有什么波折吗？”霜夜看向林荒，这才是他关心的。

林荒注意到了霜夜对栽楞的态度。

他看了栽楞一眼，又看了看霜夜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玩味。

老东西，瞧不起人是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