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鬼庄园,夜色深沉。
木柳斜靠在软榻上,身上的纱衣松松垮垮地搭着,露出一片雪白的肩头和锁骨。
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身侧,脸上带着一种欲求不满的烦躁,还有一丝说不清是厌倦还是空虚的东西。
地上,一个男人已经咽了气。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脸上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和痛苦。
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烂,露出青紫色的淤痕——有些是旧的,有些是新的,层层叠叠,像是被反复折磨了许久。
木柳低头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废物。”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自语,可那语气里的厌弃,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她从软榻上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弯腰将腰间那条系带解开。
咚的一声,那条带着某种腥甜气息的物件被她扔在了地上,像是扔掉一件用完了就毫无价值的工具。
然后她穿上纱衣,拢了拢头发,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来人。”
门被推开,一名侍卫低着头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抬起分毫——
他太清楚了,木柳夫人的房间,不是他能看的。
“处理掉。”
木柳用下巴朝地上的尸体点了点。
侍卫快步上前,从戒指中取出一块黑色的布,将尸体裹住,收入戒指。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三息的时间便已完成。他躬身后退,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过一眼。
“滚吧。”
“是。”
侍卫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木柳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暗紫色的夜空,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了两下。
“要是他的话……”
她喃喃自语,眼前浮现出栽楞的样貌。
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凶狠,像是一头被锁住的猛兽,越是挣扎,就越让人想要征服。
她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又很快被懊恼取代。
她有些后悔了。
这些天,她一直忘不掉那张脸,忘不掉那双眼睛,忘不掉那个叫栽楞的男人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杀死她的样子。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
越是够不着,就越觉得好。
木柳的手指在窗棂上停了下来,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下次,”她轻声说,像是在对那个并不在场的人许下承诺,“再让我遇到你,我一定不会轻易放你离开了。”
她转身,准备躺下休息。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这边飞速靠近。
伴随着嗡鸣声的,是地面微微的震颤,和空气中骤然变得凝滞的气息。
木柳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暗紫色的天穹下,一个银白色的光点正在急速放大。
那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架通体银白的飞行器,线条流畅而锋利,两侧的机翼上各刻着一头展翅的雪月天狼,狼眸冰蓝,在雷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飞行器在庄园上空悬停。
舱门打开,两道身影率先飞出。
前面一人,白发如雪,一身月白长袍。紫金色的眼眸在雷光映照下泛着冷芒。
他赤足踩在虚空之中,明明只是一个中位神,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却让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身后,一道身影紧随其后。
剑眉星目,面色俊朗。紫色的短发被夜风吹得凌乱,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木柳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
栽楞。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那种兴奋不是惊喜,是猎人看到猎物自已送上门来,那种病态嗜血的兴奋。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飞行器的舱门没有关。
一道接一道的银色身影从中飞出,无声无息地在夜空中列队。
银甲,银盔,左胸前一枚冰蓝色的狼头徽记在雷光中熠熠生辉。
十道。百道。千道。
整整一千道身影,悬浮在庄园上空,像一片银色的钢铁洪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冰冷的银色。
他们的气息浑厚而沉重,像是千座大山同时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