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楞的脚步猛地顿住,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听我的,站在原地别动,等我过去找你。”
林荒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大哥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天枢界不比下界,你刚飞升,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万一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他没有说下去,可栽楞听得出来那话里的担心。
栽楞的手从门把手上缓缓滑落。
他靠在门板上,仰起头,望着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大哥……我……”
他有一肚子的话,相对林荒说。
他想说“我想你了”,想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想说“这五年我好累”。
可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哽咽。
“好了。”
林荒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笑意,“都这么大了,还哭哭啼啼的。
我可是听阿妈说,你如今都当爸爸的人了——让我大侄子知道,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你呢。”
栽楞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已经翘得老高。
“那是,大哥你可是晚了一步。可惜不能把那小崽子带来给大哥看看。”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可语气已经轻快了许多。
“会有机会的。”
林荒的声音笃定而温暖,
“你现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能感觉到我们离得不远,我现在就出发过去找你。”
栽楞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想起大哥看不见,又连忙“嗯”了一声。
“那大哥你快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像是小时候在林荒身后跑来跑去的那头小老虎。
“我还有个惊喜要送给你呢。”
“惊喜?”林荒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好奇。
“你来了就知道了!”栽楞说完,又补了一句,“快来吧大哥,我等你!”
脑海中,林荒的笑声轻轻传来,然后契约的感应归于平静。
栽楞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转过身,看着这间狭小简陋的屋子,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窗外的雷声不再沉闷,空气中的雷元素不再压抑,就连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都好像变得柔软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楚河的床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楚河老师啊楚河老师。
你不是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假死你能怎么招”吗?
栽楞偷偷笑出声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一丝幸灾乐祸,还有一丝“终于有人能治你了”的痛快。
如今,大哥终于来了。
看你还能不能那么嚣张。
栽楞擦了擦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转身走回床边坐下,可屁股刚挨到床板,又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又坐下,又站起来。
他实在是坐不住。
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烫,恨不得现在就冲出门去,朝着大哥的方向狂奔。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大哥说了,让他等着。
那就等着。
不能给大哥添麻烦。
栽楞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了腰背,像个等着家长来接的孩子。
可他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就这么……等着。
---
天枢界,传送阵。
林荒睁开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厉寒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少爷,人找到了?”
林荒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找到了。”
厉寒和身后的一千名亲兵同时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
终于不用再满世界跑了。
林荒转身,看了一眼厉寒,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一千名银甲战士,嘴角微微上扬。
“走,出发。”
他说着,抬手准备取出自已的飞行器。
厉寒比他快了一步。
他翻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架中型飞行器。
通体银白,线条流畅,两侧的机翼上各刻着一头展翅的雪月天狼,狼眸冰蓝,栩栩如生。
“小少爷,用这个吧。”厉寒微微躬身,“银狼三号的速度要快一些。”
林荒看了一眼那架飞行器,又看了一眼厉寒,点了点头。
他没有客气。
这个时候,时间就是一切。
林荒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稳稳落在飞行器上。
身后,一千名银甲战士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不到三息的时间,所有人已经各就各位。
银狼三号的舱门缓缓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然后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从跨界传送阵的上空划过,撕裂了暗紫色的雷云,朝着凯莱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传送阵旁,守卫队长和那些飞升者仰着头,望着那道银色的轨迹消失在云层中,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天狼族……”
守卫队长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畏。
那些飞升者不知道什么是天狼族,可他们看得见那一千名银甲战士的气息有多恐怖。
那样的存在,竟然只是那个白发少年的护卫?
那少年……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们。
天空中,暗紫色的雷云重新聚拢,将那道银色的轨迹吞没。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雷元素波动,证明着刚才有一群不速之客,曾短暂地踏足过这片天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