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紫亟一脉特有的气息,紫亟家族认不认他都不一定。
可栽楞就在那间屋子里,随时可能被那个疯女人折磨至死。
楚河深吸一口气,深深弯下了腰。
“三爷,楚河求您。”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决。
“栽楞对我来说,是弟子亦是子侄。若今日我见死不救。”
他抬起头,目光却异常坚定。
“楚河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楚桓看着他,沉默了。
身后那两个年轻人看着楚河弯腰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下位神,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至于吗?
可楚桓的目光,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被楚河的话感动。
而是他在楚河的眼睛里,看到了久违的东西——
隐忍!
此刻的楚河,看似卑躬屈膝,伏低做小。
但活了数万年的楚恒,一眼便看出楚河眼中的那股不屈与坚毅。
想到如今的楚家,楚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能提一嘴。”
楚河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至于成不成——”
楚桓看了他一眼,“看那女人的心情。”
“多谢三爷!多谢!”
楚河连声道谢,腰弯得更深了。
楚桓摆了摆手,转身重新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木柳正准备起身离开。
楚桓去而复返,拱手一礼。
“木柳夫人,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木柳动作一顿,重新坐回去,笑盈盈地看着他:“三爷但说无妨。”
楚桓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是这样,”他缓缓开口,“方才我那位族人……”
他侧头看了楚河一眼。
“路过夫人房间的时候,看到屋里有一位……年轻人。”
木柳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哦?”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三爷对我屋里的人感兴趣?”
“不敢。”楚桓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只是那位年轻人,恰好是我族中一位长辈在下界收的弟子。
飞升多年,一直没有消息。今日偶然得见,想求夫人一个面子——”
他顿了顿。
“不知他如何得罪了夫人?若是小事,能否请夫人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木柳的笑容没有变,可那双丹凤眼里的温度,明显冷了几分。
“三爷。”她的声音依旧轻柔,“那人是分配到我米达尔家族的飞升者。
按照霆渊府的规矩,飞升者的处置权,归米达尔家族所有。”
“这个自然。”楚桓点头,“楚某不是不懂规矩的人。只是那年轻人的师父,毕竟是我紫亟家族的先辈。
紫亟家族虽然不如米达尔家族势大,可对先辈的遗泽,一向敬重。”
他抬起头,直视木柳的眼睛。
“还请夫人给楚家一个薄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木柳看着楚桓,楚桓看着木柳。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锋,谁都没有退让。
木柳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她当然不想放人。
那个叫栽楞的男人,是她这半年来见过的最合胃口的一个。
那张脸,那副身材,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倔强和凶狠——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烫。
可楚桓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紫亟家族先辈的弟子”——这个名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米达尔家族管事,她完全可以不理。
可她不是。她只是三少爷的情妇,是依附在米达尔家族身上的藤蔓。
为了一时痛快,得罪一个虽然不大、却也不小的紫亟家族……
不值得。
木柳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既然是紫亟家族先辈的弟子……”
她站起身,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当然要给三爷面子。”
楚桓心中一松,脸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多谢夫人。”
楚河站在后面,听到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
同时,楚河心中,也涌起无尽的不甘。
在这上界,没有实力!
连救个人都如此之难!
木柳摆了摆手,懒洋洋地坐回去:“带走吧。不过——”
她抬起眼,看着楚桓,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三爷,下不为例。”
楚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朝身后那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走到那扇半掩的门前,推门而入。
片刻之后,他扶着栽楞走了出来。
栽楞依旧不能动,可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在看到楚河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楚河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传音道:
“有什么话离开再说。”
栽楞闻,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颗心,终于从悬崖边,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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