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子在第九大队潜伏了数十年，身份普通，毫不起眼，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

每天，他都会将林荒的行踪汇报上来——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

可这五天，汇报的内容千篇一律：没出门。

林荒自打从广场回来，就没出过宿舍。

一次都没有。

连天界轮回上位神名额的争夺赛，他都没去看。

那可是上位神之间的对决，整个宏安府最顶尖的强者之战，对于下位神和中位神来说，是难得的观摩学习机会。

几乎所有晋级下位神前十和中位神前十的人都去看了，甚至那些被淘汰的人，也去了大半。

唯独林荒没去。

他就那么把自已关在宿舍里，五天五夜，一步未出。

周硕派去的三名五转上位神，昼夜不停地守在第九大队驻地外面，伪装成路人，藏在周围的建筑里。

他们等了一天又一天，等来的只有“目标未出现”的消息。

“那怎么办，父亲？”

周瑾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万一林荒和府主汇合，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周硕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不紧不慢。

“实在不行——”

他停下敲击的手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只能在他前往府办公厅的时候动手了。”

周瑾的眉头紧皱起来。

“父亲，主神明确规定，城内不允许动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天肖怒一定会跟他一起前往府办公厅。我们一旦出手，又杀不死肖怒，留下目击证人，那我们……”

“无妨。”

周硕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周瑾能听到。

“到时候，为父躲在暗处，亲自出手。”

他顿了顿。

“只用灵魂攻击远程出手。”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笃定。

“只要我不露面，谁有证据证明，出手的人就是我？”

周瑾的眼睛亮了起来。

“父亲，你有把握？”

“灵魂攻击，无形无影。”周硕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平静。

“只要一击得手，林荒一个下位神，必然当场魂飞魄散。肖怒就算怀疑，没有证据，他也奈何不了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至于宏安城的规矩——死的不过是一个下位神，谁会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第一大队的大队长？”

周瑾的嘴角缓缓咧开，那笑容里有兴奋，有残忍，也有一种压抑了五天的恶气终于找到出口的快意。

“父亲英明。”

周硕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他的目光再次转向窗外，看着夜色中灯火辉煌的宏安城。

还有两天。

两天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位神，就会永远消失。

周瑾从办公室出来，走在走廊里，脚步轻快了许多。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仿佛这五天里的焦躁、愤怒、屈辱，都已经烟消云散。

他走过转角，迎面碰上一个第一大队的中位神。那中位神连忙侧身让路，低头行礼。

“周少爷。”

周瑾微微点头，脚步不停。

他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仰头看向夜空。

宏安城的夜空被无数灯光映照成一片暗红色，看不到星星。但他知道，那些星星就在那里，只是被遮住了。

就像林荒。

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土豹子，也敢挡在他面前？

也敢让他当着数十万人的面，像死狗一样趴在台下？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的寒意，比夜空更加深沉。

所有人都以为，天界轮回只是比赛胜利拿到奖励而已。

可身为八转上位神子女的周瑾，却知道一些只在高层流转的内部消息。

天界轮回中的佼佼者，会被放入主神使者的观察名单中。

主神使者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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