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

宏安城的早晨，比夜晚更加喧腾。

林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苏醒。

东方的天际线上，第一缕晨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空中轨道，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红。

那些高耸入云的大厦在晨光中如同镀了一层金边，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刺目而绚烂。

然后，他看到了人。

不，是神。

数以十万计的神。

宿舍区东侧，一座巨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黑甲府兵正在集结。

他们从各自的大厦中飞出，如同一群群归巢的候鸟，汇入那片黑色的海洋。

有人骑着异兽——三丈高的银狼、双头飞龙、六翼雷鹰，嘶鸣声与咆哮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有人驾驶着小型飞行器，从大厦的各个楼层穿梭而出，在广场上空盘旋，等待降落。

飞行器的引擎声、异兽的嘶吼声、甲叶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林荒看见，那些集结的队伍开始有序地升空。有的乘坐大型飞行器，舱门关闭，尾部喷出蓝色尾焰，冲天而起。

有的骑着异兽，数百人列成整齐的队形，在空中呼啸而过。

也有的什么也不乘，只凭自身神力，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城市的建筑群中。

与此同时，另一批黑甲府兵正在降落。他们的甲胄上带着战斗的痕迹，有人身上还缠着染血的绷带，但脸上却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他们从飞行器上跳下，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直奔任务大厅，有人朝餐厅走去，也有人直接飞回宿舍，显然是要休息。

这是夜班归来的人。

林荒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幕，看了很久。

百万人。

这不是一个数字，而是眼前这片流动的、沸腾的、生机勃勃的海洋。

这就是上界，却不是全部的上界。

这里……只是乾元界，宏安府，宏安城，第九大队的营区。

“当真是强者如云啊……”

他收回目光，转身出门。

广场上的人流已经渐渐稀疏。

第一批出任务的队伍早已消失在城市的建筑群中，夜班归来的人也大多散去。

只剩下零零散散的身影，或走或飞，各自忙碌。

林荒从大厦中飞出，落在广场边缘。

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这里，一个下位神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他沿着广场边缘的步道，朝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在营区北侧，是一座通体漆黑的方形建筑，外形如同一本翻开的巨书。

昨夜在远处看时，只觉得它大，此刻走到近前，才真正感受到它的恢弘。

正门足有十丈高，两扇黑色金属门扉大开，门前立着两尊不知名异兽的石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林荒踏入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顿。

内部比外部看起来还要宽敞。

穹顶极高，足有百丈，天花板上镶嵌着无数发光晶石，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环形服务台，台后坐着几名身穿灰袍的工作人员，有男有女，气息沉稳，最弱的也有中位神境界。

四周是层层叠叠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

书架与书架之间有透明的能量通道相连，需要时可以直接飞上去取书。

整个空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看书的人不多，稀稀落落地散落在各个角落。

没有人交谈。

没有人喧哗。

只有书和人，还有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