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你就不好奇——”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
“为何我们明知啸月成神,却还敢大举入侵荒界?”
林荒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死死盯着银煌。
赤金色的眼眸中,瞬间涌起无尽的杀意!
那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然而——
银煌丝毫不以为意。
他甚至还抬了抬下巴,隔空点了点林荒的胸口。
那姿态,轻佻至极。
“你不是能召唤啸月吗?”
他笑眯眯地说:
“要不……你试试?”
林荒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他死死盯着银煌,试图从那张戏谑的脸上,找到一丝惊慌的痕迹。
没有。
只有玩味。
只有期待。
只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快意。
不可能的……
林荒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
阿爸是神。
荒界唯一的神。
怎么可能——
“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开口。
声音平稳。
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已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银煌笑了。
笑得更加开心。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身后的银渊圣者们,也跟着笑。
那笑声,如同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林荒心头。
终于,银煌止住了笑。
他低下头,看着林荒。
那目光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残忍。
“实话告诉你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
“你那个自以为成了神便天下无敌的爹。”
“竟然傻到独自一人,跑到深渊。”
林荒的瞳孔,猛地收缩。
“并且,出手毁了一座城。”
银煌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以为成了神,便可肆无忌惮。”
“结果——”
他拉长了尾音。
然后,一字一顿:
“夜枭大人震怒,一掌下去,你那个进化不完全的爹,便……”
“烟消云散。”
“尸骨无存。”
话音落下。
整座宏安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停了。
呼吸声停了。
心跳声,仿佛也停了。
林荒站在栽楞头顶,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那赤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全部熄灭。
如同两颗燃烧了千万年的恒星,骤然崩塌。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他想说“不可能”。
但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先是手指。
然后是小臂。
然后是整个身体。
那颤抖,很轻,很细微。
却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他颈间的那两枚狼牙吊坠,依旧静静地垂在那里。
银白色的狼毫,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是阿爸留给他的。
那是阿爸……存在的证明。
林荒低头,看着那两枚狼牙。
阿爸……
不可能……
不可能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