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敲定的那一刻,天道会的每个人都动起来了。
费腾龙坐杨小凡左手边,手指捻捏着茶杯杯沿。
“华胥城,是什么地方。”
他们来泽洲星域不过数月,了解到的不过沧海一粟。
即便是鹿浩带回的书籍甚多,也只翻了个皮毛。
跟那些土生土长的泽洲星修士相比,他们所知道的,太少。
杨小凡扫一圈。
议事厅里十几双眼睛都看着他,好奇之心藏都藏不住。
“两座星域的界域处。”
他的指尖在桌面划一道线,木痕浅淡,却利落。
“左泽洲,右洛五。华胥城,就卡这界域线上。”
指尖在线上一点,木屑微扬。
“这里常年有雾,没有人能进去。更是有邪祟盘踞,修士见了就绕开。”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陡转。
“但每年的重阳,那里的雾会消散一旬。城里尸花一夜全开,赤橙黄绿铺满断壁残垣,腥甜的花香可以飘出千里。”
费腾龙捋须。
手指从胡须根捋到末梢,再捋回去。
反复来回三遍,没有出声。
杨小凡继续说道。
“每年重阳,两座星域间的沙暴必停。洛五星域的修士趁这空档跨域采买,由于时间紧,到不了泽洲腹地。泽洲这边的宗门,就把货带到华胥城,就地交易。”
话音刚落,他给自己倒杯水。
“几十万年,小坊市长成大城。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邪祟占了这座城。修士只在重阳那日进入华胥城,在废墟上摆摊,丹药、法器、灵符、阵盘,什么都卖。泽洲大宗门都会派人前往,卖给洛五的人。”
杨小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微温,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茶香。
“华胥城这种地方,正是我们天道会露脸的地方。”
话音落,议事厅静了瞬。
然后,几人的吸气声叠在一起,变得粗了、沉了。
费腾龙皱着眉:“机会是好机会。可我们……”
没说完。
手顿在了空中,后半截话,堵在了喉咙里。
米乘风、顾幼云、吴安华三人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面前的长桌上摊着本月账本,五颗丹药,两枚灵符,零个阵法盘。
这些销售数据就像三根刺,扎在几人的心坎里。
炼丹师,要上了六品才能上得了华胥城的台面,可米乘风如今只能炼出五品丹药。
炼符、炼器、阵法,全是低阶。
他们目前所面对的顾客,主要是蜕婴境、开元境修士,可真正能拿出大量星元石的人,只有混元境、空幻境及以上的修士,只要他们看上的东西,砸起星元石眼都不眨一下,他们只看成色,不关心价格。
杨小凡站起身来,椅子往后一推。
“所以。”目光扫过每个人脸,“接下来一个月,你们每个人都得脱一层皮。”
他不慌不忙,一一安排下去。
米乘风是第一个被叫进修炼室的。
石门落下,轰隆一声闷响,时间法则开始流转。
外面一日,里面一年。
血笋芽的汁液滴进灵泉,滋滋化开,漫出淡红色雾气,腥甜中裹着灵气,只要吸上一口,肺腑都会传来阵阵暖意。
米乘风盘膝坐雾中,皮肤上渗满细密汗珠。
他的修为不断往上攀爬。
他的修为不断往上攀爬。
从开元初期到中期,再到巅峰,每爬一步,神识就粗一圈,太阳穴突突直跳。
神识越粗,炼丹控火控温就越准。
杨小凡站在一旁,一不发,只在关键处指点一下。
第七天,六品丹师的门槛,被他踏碎。
“还不够。”
杨小凡收回手指,转身推石门,石轴吱呀作响。
“继续炼。”
米乘风没抬头。
他面前悬浮着一百多份药材,是天道会最后的家底。
深吸一口气,继续动作起来。
接着是沈安旭。
杨小凡把他叫进炼符室,桌上摊着几十张空白玄符。
“从今天起,不画玄符。”
沈安旭眉梢挑了挑,指尖捏紧符笔。
杨小凡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淡金色纹路,细如发丝,密如蛛网。
不是符纹,却比符纹更莹润。
他将纹路刻进一枚低阶玄符,符纸震颤,裂出几道细缝,又迅速合拢,符纸表面泛起淡淡金光,气息陡变。
沈安旭眼睛亮了,呼吸都快了半分,指尖的符笔微微发颤。
“这叫符纹。”杨小凡收回手指,“刻进玄符,成本不变,效果翻三倍。”
“买去贴丹药上,能锁药性;贴兵器上,能强器灵;贴身上,能稳修为。符纹不散,效力不减。”
沈安旭不再多问,拿起空白玄符,符笔落下,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然后是顾幼云。
杨小凡走进阵法室时,顾幼云正对着一块阵法盘发呆。
盘面上刻着三十二道阵纹,交错纠缠,像一团乱麻,灵气在纹路上滞涩流转,磕磕绊绊。
“放下。”
顾幼云松手,阵法盘落在桌上。
杨小凡将阵法盘翻过来,指尖凝起一缕金色纹路,轻点盘面。
新纹落下,旧纹立刻动了,三十二道阵纹自动重组,穿插交叠,最终凝为五道粗亮纹路,灵气流转顺畅,阵法盘轻震,防御力陡增五成。
“从今天起,我们不卖阵法盘。”
杨小凡将阵盘推回去。
“卖阵纹。你刻的纹,别人买去,叠在自己阵法上,威力倍增。”
顾幼云盯着阵盘上的金色纹路,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就被一股灵气弹开,酥麻感从指尖窜到手腕。
“这种玩法,泽洲星域我们是独此一家。”杨小凡补了句。
顾幼云喉结滚了滚,重新拿起了刻刀。
接着是吴安华。
炼器室里,炉火正旺,火星噼啪炸响,铁锤撞击金属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沉闷有力。
吴安华赤着上身,汗水从脊背淌下,在腰窝积成一洼,又顺着腰侧滑落。
杨小凡走进来,炉火晃了晃,火光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
“我们不卖兵器了。”
吴安华放下铁锤。
杨小凡继续说:“改卖器纹。”
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暗金色纹路,打入炉中那柄未成形的长剑。
剑身震颤,内部传来一声清鸣,原本混沌的灵识,在器纹融入后,渐渐凝出轮廓。
“器纹能催器灵成长。同样一柄剑,加了我们的纹,器灵会强上一截,那样剑就会强上一截。”
吴安华抹了把脸,汗水糊住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