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默默将“纪北”二字刻进心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十七年的颠沛流离,父母半生屈辱,皆因此人而起。
    “后来……”他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就再寻不到此人踪迹?”
    “找过。”杨定真颓然靠在椅背上,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那时你爷爷旧疾发作,我又……”他猛地捶向桌面,茶盏应声而碎,“可那畜生就像人间蒸发!”
    杨小凡眸中寒光一闪:“二叔,杨学涛背后,怕是另有其人。”
    “你是说……”
    杨定真瞳孔骤缩。
    “单凭他一人,掀不起这般风浪。”杨小凡指尖沾着茶水,在桌上划出蛛网般的纹路,“有人在借他的手,要毁我杨家根基。”
    窗外惊雷炸响,照得叔侄二人面色惨白。
    杨定真盯着桌上渐渐消散的水痕,仿佛看见杨家这些年分崩离析的轨迹。
    “先治伤。”良久,杨定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杨家……再经不起折腾了。”
    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杨小凡手腕轻抖,三寸银针如烟尨入海,精准刺入杨定真丹田要穴。
    “嘶……”
    杨定真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却咬紧牙关纹丝不动。
    灵液入喉,如烈火焚身。
    杨小凡掌心真气吞吐,在二叔经脉中开辟出一条细若游丝的通路。
    窗外更漏声声,烛芯爆开一朵灯花。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杨小凡终于拔出了那枚深藏丹田的银针……
    针尖倒钩上,还挂着丝丝血肉。
    “好毒的手段。”
    他凝视银针,眼前浮现父母这些年的凄苦模样,胸口如压千钧。
    回到房中,杨小凡盘膝而坐。
    混沌真气在体内奔涌,却压不住心头翻腾的杀意。
    明日家族大会,将是决定杨家命运的转折。
    “幻真境……”他望着掌心凝聚的真气漩涡,眼神渐冷,“还远远不够。”
    与此同时,杨学涛院中灯火通明。
    十余名执事躬身而立,他摩挲着崭新的家主服饰,嘴角勾起:“明日之后,杨家当改天换日。”
    暴雨将至,杨家上空的乌云愈发厚重。
    杨定胜站在廊下,望着演武场方向久久不语。
    易燕为他披上外袍,却被他反手握住冰凉的手指:“这次,我不会再退。”
    随着天色渐亮,新的一天终于到来。
    杨家大殿外,那些长老、执事随着二十名太上长老鱼贯而入。
    杨学涛身着崭新的衣袍,一脸笑意地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学涛,恭喜啊!”
    不少执事一脸献媚地朝着杨学涛道贺道,仿佛对方已经成了杨家家主。
    杨定胜带着杨定云迈步进入大殿。
    杨定真并没有跟来,看来还没有完全恢复。
    “杨定胜,三日之约可还记得?”
    那日被杨小凡顶撞的执事,面带不善的站起身。
    此人名叫杨熊,乃是杨学涛一脉的走狗。
    仗着杨学涛的势,在杨家混了个后勤执事的差事,地位也就比普通弟子略高些。
    “你这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在此狂吠?滚回你的狗窝去!”
    三日前,杨小凡就曾羞辱他是条狗。
    今日再见,依旧骂他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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