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求她有用么?”孟家太太迟疑。
“解铃还须系铃人,事情是从她那儿出的,自然她来解决才更好;戚大人也说了,这事可大可小,若只是误会,立时三刻放人也未尝不可。”
孟家太太抿唇低头。
“你,再带上孙媳,一块去跟人家道歉赔礼,把该说的话都说明白了。”
老太太盯着儿媳,“这是救观儿出来的最好办法,千万要办得顺顺当当,只有这样才能水过无痕,才能保住观儿的前程。”
孟家太太眼神微颤,郑重地点点头。
消息传到高书宁处。
她捻着指尖,似笑非笑:“我为何要去?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让婆母一人去不就行了?”
“他是你的夫君!”
“他还是婆母您的儿子呢,他有今日多亏了您与公爹的栽培教育,你们去替他收拾这个烂摊子才说得过去,我才不去。”
高书宁摆明了态度,“他跑去别的女人跟前献殷勤,闹了这么大的笑话,还要我出面……哼!他不是还要和离,还要休妻的么,我凭什么去。”
孟家太太吓了一跳,忙赔笑:“谁要和离呀,没这回事,休妻就更无从说起了。”
见儿媳还没松口,俨然要下逐客令的架势,她想起方才婆母的交代——“要是孙媳不愿,你就把我这话跟她说。”
“好吧,其实原也不是非你不可,但人家徐娘子说了……要登门致歉,把话说开,你作为观儿的原配,必须得去。”
高书宁奇了,转脸过来,眼底迸发出异样的光。
半晌,她轻轻颔首:“那就去吧。”
她骨子里是个好奇胆大的性子。
做姑娘时就很天不怕地不怕,越是勾起她的好奇心,她越想去试一试。
横竖礼物是婆母出,她两手空空,去凑个热闹闹就是了。
官邸别苑,处处柳暗花明,景致清幽典雅。
不远处的廊下挂着一只鸟笼。
一丽装妇人正拿着一小盅鸟食逗弄着雀儿。
叽叽喳喳伴随着女子轻快的笑声传来。
高书宁忍不住看得更专注了。
但见这妇人绫罗华服,好不漂亮,前襟与衣领处绣着大片大片的牡丹纹样,腰间系了一条桃红丝绸腰带,盈盈一握,翩然如仙。
她发髻上没戴太多首饰。
只一条珠花攒成的流苏从乌云般的发髻间穿过,被一根玉簪固定住,那玉簪一头垂下摇摇欲坠的一颗,宛若水滴,灵动小巧。
徐娘子眸光微转,冲着二人轻笑:“想必你们便是那孟郎君的家眷了。”
孟家太太忙上前见礼。
被一旁的盈袖不着痕迹地挡住。
徐诗敏才笑道:“你是长辈,怎好对我行礼,这不是折我的寿么。”
“岂敢……”
“进屋说话吧。”
待茶水果子上齐,盈袖便领着其他伺候的奴仆退下。
敞亮的堂屋里坐着她们三人。
“尝尝看,这茶还不错。”徐诗敏招呼道。
“你不是丢了孩子,怎还能笑得出来?”高书宁张口就来。
孟家太太当即吓得冷汗都快出来了。
徐诗敏诧异地看着她。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若娘子不愿说就当我没有问。”高书宁确实没有恶意。
凭良心讲,她都放弃孟文观了,管他在外面花天酒地,都与自己无关。
只要不舞到她跟前,给她添乱添麻烦,高书宁才不管他睡在谁的身边。
“早就听闻大奶奶气度不凡,好似男儿一般利落果断,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徐诗敏莞尔,“确实,丢了孩子的母亲哪能有这个闲情逸致待客,我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
高书宁张了张口,欲又止。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现在换我问你了。”徐诗敏道。
“你问吧。”
“你真觉着我与你的夫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