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前后后垫进去那么多银钱,怎么可能不求回报?
接下来的几天,高书宁忙得脚不沾地,频频去婆母或是老太太处请安汇报。
期间倒是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
庄子上来人说今年账面上的银钱短少了七百两。
这些银钱都是要送给叔伯子侄们的份例银子。
大家族就是这样,祖产出息滋养子孙后代,得了能耐的长房拿的最多,同样的也要在逢年过节或是查账统收的时候,将一部分银子拿出来作为份例,分给同宗的亲戚。
外人管这叫打秋风。
但大家族内部来看,这不过是一荣俱荣的表现。
这银钱是孟家太太支取,花销到别处去了,眼下哪有银子补上。
心知不妙的孟家太太赶紧叮嘱儿媳,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到了高书宁处。
她打算装个一问三不知。
为表清白,她干脆连同对牌钥匙都给了儿媳。
并当着众管事的面,她歪在榻上,一副病恹恹的模样道:“如今府里是大奶奶管事了,你们跟大奶奶说便是,咳咳。”
高书宁可太了解婆母的算计了。
她唇畔划过一抹冷意,也不拒绝也不闹腾,顺势接了下来。
那几百两的亏空也是她出手补上的。
孟家太太得知这事儿摆平了,还松了口气,颇为得意:“这儿媳别的不行,就是钱多,人还傻。”
终于,孟家一干宗族耆老抵达屏州。
为表重视,孟老爷亲自迎出城门。
府内,孟家太太早就张罗起来,明面上忙得奔走热切,其实事情早就被高书宁做完了,她不过是来做做样子。
这一次来的,还有跟老太太同辈的叔伯妯娌。
一番温情感动的叙旧后,这些长辈住下了。
为首的太伯父年纪虽大,但人很精神,当即表态说:“明日便开了祠堂,大家一块把这事儿办了,先祭祖再理账,两厢便宜。”
老太太连连点头:“好,就依着你的意思来。”
太伯父叫来孟文观,越看越满意:“你如今出息了,也成家了,往后好好的,要给咱们孟家门楣添光才是。”
孟文观无一不从。
他们又对着高书宁夸了夸。
高书宁温柔笑着,也不吭声。
这样内敛温婉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这些长辈们。
谁不喜欢乖顺听话的媳妇呢。
一夜好眠,翌日一早,吉时已到。
一家子沐浴焚香着正服,按照长幼齿序到了祠堂,一年之中孟家最要紧的活动就此开始。
祭祖流程繁琐,半天下来就累得孟文观面色发白。
倒是高书宁居然半声不响,依旧规矩。
这些落在长辈们眼里,又默默地得了个夸赞。
用罢了午饭,略休整歇息一会儿,便开始对账分钱了。
丫鬟们托着圆案,那上头摆着一堆堆的账簿。
丫鬟走后便是小厮。
又是一箩筐一箩筐抬上来的银钱。
足足堆满了大半个厅堂。
每每瞧见这一幕,孟家太太都心热如火。
但转念想起自己那些账上的亏空,她又有些不安。
所有物什齐备,老太太出面与太伯父一道开始对账整理。
一页页账簿翻过去,时而议论,时而提问。
孟家太太忍不住狂灌水。
只盼着这一场对账能快些个过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