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孟家太太就觉得头疼。
她扶额:“这日子……往后可怎么过哟。”
日子怎么过素来不是孟文观考虑的事儿。
他系出名门,一向自负。
娶高书宁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
发现一个真正的世家贵女,他上赶着献殷勤都来不及,那匹皎青纱就是要送去给徐诗敏的。
一并送去的还有几样现得新鲜凉糕,都是外头买不到的口味。
偏门外等了半晌,才见一个丫鬟过来领路,说自家娘子愿意见他。
孟文观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理了理衣袖,又正了正冠帽,迫不及待地迈入门中。
徐诗敏将待客之地设在了凉亭中。
这里四面环风,处处景致,放眼望去一片翠浓欲滴。
一壶好茶,旁边配的就是孟文观送来的凉糕。
“公子请坐。”徐诗敏见礼。
“见过徐娘子。”
二人面对面坐下,徐诗敏倒了一杯茶送上,又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寥寥数语,已得见她满腹诗文,辞间皆有章法,孟文观见了更是喜欢不已,恨不得当场就表露心迹。
徐诗敏说着,又红了眼眶:“孩子丢了,我哪有闲情逸致吃什么东西,难为小孟郎君一片心意了,下回别再送了,送给我也是浪费。”
“孩子一事我听戚大人说起过,现在已往城郊方向去搜寻,你放心,官府从未放弃过寻找。”
“可戚大人不愿我去找他……我只能困在这官邸中,不见天日。”她说着,伤心拭泪,“我听说小孟郎君与戚大人私交甚好,不知您可否替我去问一问?”
孟文观刚想拒绝。
可一抬眼,见她风姿楚楚,怜怜心碎的模样,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好,徐娘子既然看重于我,我自然会鼎力相助,若能救回孩子也是我的功德一件。”
徐诗敏泪中带笑,感激不尽。
那依赖倾慕的眼神让孟文观很是受用。
送走了他,盈袖打了盆热水来,徐诗敏梳洗过,又对着镜子重新上妆,拿茉莉脂粉将脸色擦得更白一些,看起来憔悴失神。
“那姓孟的能成事么?”盈袖怀疑。
“我打听过了,那孟家来头不小,与戚琅确实私交甚密,若非如此,那日来拦咱们的也不会是这个小子了。”徐诗敏有八九分的把握,“他既起了这个心思,我不利用起来,怎对得起虞娘子交给我的任务?”
“就是委屈娘子了。”
“哪里委屈,都是为了我儿。”徐诗敏淡淡道,“说来也好笑,古往今来多少儿郎竟都吃这一套。”
说罢,她嘲弄地轻轻一哂。
这一天,一直到天黑孟文观才回来。
前所未有的忙碌。
翌日天不亮,他又匆匆离去,一连几日都是如此,连早饭都没空陪长辈用。
老太太问起来,他就说近日在帮戚大人办差,忙得紧。
老太太心疼孙子,一听这话,忙又让孟文观仔细着些。
孟文观刚出门上马,孟家太太就追了上来:“你这些时日都在奔走什么?家都不顾了么?”
“娘,我方才不是说了……”
“少拿糊弄你祖母那套话来搪塞我,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晓得?你这几日都在外头忙什么,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叫你拿去了,到底外头有什么人?我可提醒你,如今家里中馈已叫你媳妇掌管了一半,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糊涂。”
孟家太太就差没把话说白了。
孟文观噎了一下,压低声:“娘既然知晓,多少也帮我遮掩一二。”
“你真又有了相好的了?”孟家太太瞬间火气就上来了。
“要是相好的就好了,我送去的礼物人家一样不收,就收些吃食茶水,这算什么,人家是京城里的贵女,太书令徐大人你可听说过,那是人家的亲爹,京城里的正经大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