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警方的提问,高梨生连表情都懒得伪装一下,不痛不痒地哼唧了几声。
「我午饭前后和他起了一点争执。他们也看见了,怎么说呢?大家聚在一起毕竟不是为了吵架的,气氛搞得太僵硬也不好。」
「这是真织小姐去洗澡之前还是之后?」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石栗那家伙,整天盯著女孩子们看来看去的,她们什么时候洗澡我可不关心。」高梨生搓了一下胳膊,赶紧撇清关系,「反正是在吃午餐准备收拾去扔垃圾之前去的。」
「那你听见他回话了吗?」
「没有。他这个人脾气就是很古怪,我以为他在因为我说他的那话生气,不打算理我呢。」
已经听完了两个人有关这个问题的证词,横沟参悟看了看身后大中小三号侦探的表情,在他们脸上找到了程度不等的凝重之色。
当下,从三个人给出的证词看,没有人在他脱离其他视野后有过和他交流的记录,只有桃园琴音提到他拒绝了出来一起吃午饭的事情。
死者究竟是什么时候死亡的,一时半会儿是得不出结论了。
「差点忘了问你们,那次争执的时候,提到了一个死去的人,他也是你们这个运动社团的人吗?」安室透还没忘记他们争执的时候提到的内容,在此时提了出来。
「是啊,那是去年冬天的事情了。瓜生那个家伙出了一些状况。」提到这个,高梨生低了低头,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桌面,似乎是努力压抑情绪,「大家一起去滑雪,他被埋在旅馆后面的雪堆里,很凄惨的死去了。」
「旅馆后面的雪堆里?」横沟参悟快速眨了眨眼睛,立刻意识到情况的微妙。
他们只是去滑雪旅行的,又不是跑去搞危险的雪山徒步,理论上不应该出现这种被冻毙在室外的情况才对,更别提他是死在旅馆后院的位置,这就越发和常见的户外死亡对不上号了,一看就是有隐情。
「那个时候后院积了将近两米的雪。石栗那家伙跟瓜生开玩笑,说雪这么厚,绝对能承受重量,从旅馆二楼跳下去也不会摔死。」
「所以他是真的跳下去了?」
「嗯,大概只有瓜生那个傻瓜会把石栗的那些话当真了吧。」高梨生说到这,用力咬了咬后槽牙,侧脸上鼓出了跳动的血管。
看得出来,他与他口中的这个瓜生关系应当挺不错的样子。
「你说你们是为了瓜生在这里相聚,就是因为这个?」
「对。昨天是瓜生的生日,我们决定重新聚在一起纪念他。」
「瓜生真的是个很温和的好人,有他在的时候,组里的气氛也没现在这么僵硬。即便是石栗那种怪人,他都能与之相处得不错。我真搞不懂石栗开这种玩笑是为了什么。他去年的生日被搞得一团糟,这个事说起来也是石栗的错。我们原本说好了要补偿瓜生,今年好好帮他过个生日的,没想到――――」
已经从几位嫌疑人口中大致拼凑出了死者石栗三朗是一个怎样的人物,横沟参悟扶了下脑袋。
开些没轻没重的玩笑,根本不顾说话的场合,甚至有过偷窥女生洗澡的经历。结合毛利小五郎等人提到的死者生前的举动,不难听出来,这是位扎扎实实的讨厌鬼。
在刑警生涯中早就遇到过类似无赖的横沟参悟,很能想像这个死者没被害的时候是个怎样的形象。
搞不好就连偷窥异性洗澡这种深究下来相当严重,值得在学校里吃个处分的大事,也会被他嬉皮笑脸地用恶作剧、玩笑之类的事情蒙混过关。
和这种泼皮无赖争执,往往不仅起不到效果,反倒很容易助长了对方的气焰,令其产生掌握了你弱点的胜利感,属于无法选中的无敌之人。
「石栗先生当时又做了什么呢?」站在最边上,心态已经转向吃瓜的铃木园子看没人继续问后面的内容了,忍不住出声。
或许是这次遇到的案件好歹没发生在自己家的别墅,铃木园子的状态本来就挺松弛的,随著三人的描述,她对死者最后一丝「前不久还活蹦乱跳的人就这么死在眼前」的感慨也烟消云散,彻底进入了八卦的心态当中了。
这石栗三朗越听越有一种找死的气质,她现在是真好奇还能叠加什么筹码上去了。
「去年我们也是来这个别墅给瓜生庆生的。」高梨生撇著嘴,半点不打算给石栗三朗留面子,「石栗又是那一套,说什么难得来度假区庆祝,必须要给瓜生一些惊喜,要我们从阳台直接溜进瓜生的卧室,在0点的时候给他拉响礼炮。」
「呃――――」想像著那个画面,铃木园子嘴角抽了两下。
这都不需要多说都猜得到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可是个地广人稀的度假村,大半夜的路上连个人声都没有,黑灯瞎火跑人家房间里拽礼炮,惊喜?纯粹的惊吓啊,一点善意的痕迹都找不到。
「结果,瓜生是在这方面特别胆小的性格,我们都没预料到。礼炮一响,都已经准备睡觉的瓜生被吓得尖叫甚至大哭了起来,然后石栗――――」高梨生说著说著,忍不住就开始磨牙,「就和你们听见他说话的时候一样,提前准备了拍摄设备,把瓜生当时的粮样全录下来了,还发去网上了。虽然没有因此遭遇什么攻击,大家都当成是朋友之间整蛊的搞笑视频了,但是那可是他的生日,瓜生消沉了好一阵子――――」
毛利小五郎拍了两下脑瓜顶,感到了另类的棘手。
死者石栗三朗身上透著一股z时代年轻混球特有的操蛋气质,长相平平,学习能力平平,在同龄人当中没有什么优秀的、能引起别人关注的特质,于是为了彰显气质,为了吸引异性的关注,开始选择流量最多,最容易引起话题的打法。
简单来讲,是比较畜生的抽象人类。
「这种人,什么时候被谁套麻袋都说得过去。」毛利小五郎到底是没忍住想要吐槽的冲动,「你们三个,杀害他的动机都很充分啊――――」
「我才没有杀他呢!就他这个德行,迟早是会因为得罪人短命的,我不可能为了这种人搭上我自己的前途。」高梨生白眼一翻,说得颇有条理的样子。
认真比对了一下过往接触的案件,感觉他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的安室透:「――――」
他就说吧,唐泽向来不打逆风局,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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