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紫禁城门口,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撞破了清晨的薄雾,马蹄声一路从永定门敲到了皇宫门口。
守门的禁军正要阻拦,信使高举着一块明黄色的腰牌,嘶哑着嗓子吼道,
“御驾急奏!呈送慈宁宫!阻拦者斩!”
慈宁宫?
禁军统领心里一咯噔。
通常边关急报都是送往内阁或者军机处,这直接送往后宫太后的居所,难道是…皇帝在外头出事了?
不敢耽搁,宫门大开。
信使滚下马背,沾着尘土和汗水的家书,被层层传递,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深宫的大殿之中。
此时的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太后穿着素净的福字暗纹常服,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正闭目跪在佛龛前诵经。
她最近眼皮老跳,总觉得心神不宁。
皇帝南巡去了快两个月了。
虽然捷报频传,说扬州贪官抓了,银子抄了,但做母亲的心里总是悬着。
尤其是想到皇帝膝下至今单薄。
虽然有个大公主,但这孩子生母是瑛贵人。
那个糊涂东西当初竟敢对凝晚下毒,被废是咎由自取。
若不是凝晚大度,硬是保下了那孩子,只怕现在皇帝膝下还是空的。
只是那孩子养在冷宫边上,到底是罪人之后。
太后叹了口气。
大靖的江山,还是得有个名正顺的嫡子啊。
“太后娘娘。”
秦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那封加急的信,神色有些凝重。
“陛下从山东地界发回来的急信。”
太后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手里转动的佛珠也停了下来。
“山东?不是说要在扬州多待几日吗?怎么跑到山东去了?”
太后在秦嬷嬷的搀扶下站起身,眉头锁成了川字。
“是不是前朝出了乱子,逼着他急行军回京?”
“老奴不知。”
秦嬷嬷把信递过去,“送信的人跑死了两匹马,说是陛下亲笔,让您亲启。”
太后接过信封。
信封上确实是萧烨那笔锋锐利的字迹,但封口处用的火漆却是普通的红泥,显然是在路上仓促封好的。
太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也不想去找什么裁纸刀了,直接撕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秦嬷嬷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太后的脸,生怕老祖宗看到什么坏消息晕过去,她连的嗅盐都已经备好了。
然而,太后的表情在短短的一瞬间,经历了从紧张到错愕,再到狂喜的变化。
“啪嗒——”
一声脆响。
太后手里那串盘了十几年的紫檀佛珠,毫无征兆地断了线。
珠子噼里啪啦地掉在金砖地上,滚得满地都是。
珠子噼里啪啦地掉在金砖地上,滚得满地都是。
但此时的太后根本顾不上,紧紧捏着薄薄的信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有…有喜了?”
秦嬷嬷一愣:“啊?”
“有喜了!”
太后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秦嬷嬷的手,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光。
“你看!你自己看!信上说,苏氏有喜了!已经三个月了!”
秦嬷嬷也傻了,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也是喜上眉梢,
“哎哟!阿弥陀佛!真是大喜啊!皇贵妃娘娘这是有福气的人!”
“是啊,是有福气。”
太后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连佛祖都忘了拜。
“当初瑛贵人那个毒妇要害她,她不仅没计较,还替瑛贵人保住了大公主。哀家当时就说,这孩子心善,菩萨会保佑她的。”
“你看,这就应验了!”
太后掐着指头算日子,“三个月了…那就是在宫里就怀上了?那时候还在闹瘟疫呢,这孩子命大,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定是个壮实的阿哥!”
慈宁宫内,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宫女太监们一个个脸上都挂上了喜气。
这下子,咱们大靖终于要有正经的主子了!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片刻。
太后的目光继续往下看,看到了信的后半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