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
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宋雅荣坐在八仙桌旁,看着桌上那块红格子的桌布,总觉得扎眼。
“景舟,跟我回京市。”宋雅荣开门见山,“那个证,你爷爷那是老糊涂了,我可以帮你去办撤销手续。至于林晚……”
她瞥了一眼正在厨房倒水的林晚。
“我会给她一笔补偿。够她这辈子吃喝不愁。”
“妈,您觉得我是那种能被钱收买的人吗?”顾景舟坐在她对面,表情严肃。
“我说的是她!”
“她是我的爱人。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林晚端着茶盘走进来。
三杯白开水。
“阿姨,景舟的意思您也听明白了。”林晚放下杯子,坐在顾景舟身边。
宋雅荣没动那杯水,冷眼看着林晚。
“林晚,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五百块你嫌少?行,那我给你两千。只要你离开景舟,这两千块就是你的。你知道两千块是什么概念吗?那是普通工人干十年都不一定能攒下来的钱。”
宋雅荣语气里带着施舍。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林晚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呼叫小瓜。
小瓜,别睡了。帮我扫扫这位。
滴!收到。
滴!收到。
扫描对象:宋雅荣。
行头评估:羊绒大衣,上海友谊商店货,原价85元;珍珠项链,成色中等,估值30元;老式上海牌手表,折旧后估值15元。全身上下总价值约130元。
结论:虽然看着体面,但也就是个拿死工资的高级干部家属。跟宿主目前的现金流相比……啧啧,穷得只剩傲气了。
林晚差点笑出声。
穷得只剩傲气。
这词儿用得精准。
她抬起头,看着宋雅荣那副要拿钱砸死自己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两千块。”林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怎么?动心了?”宋雅荣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林晚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五斗橱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账本,还有一个红色的存折。
她走回来,把东西摊开在桌子上。
“妈,您看看这个。”
这一声妈叫得无比顺口,让宋雅荣像吞了只苍蝇。
“谁是你妈!拿走!我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看吧,不吃亏。”林晚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汇总数字。
“这是姐妹饭堂上个月的流水,三千八百块。净利润一千二。”
宋雅荣愣住了。
三千八?一千二?
一个月?!
她虽然不经商,但也知道这数字意味着什么。
她那个在部委当处长的丈夫,一个月工资加上津贴,也不过一百多块。
“这还没完。”林晚又打开那个存折。
上面的数字更加刺眼。
五千块。
那是她这几个月卖喇叭裤攒下的家底,还没来得及给赵厂长送去的那部分。
“这是我做服装生意的本钱。”林晚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妈,您这身衣服虽然体面,但也得攒俩月工资吧?这数额,我大概……三天就赚回来了。”
宋雅荣看着那个存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乡下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你……你这是投机倒把!”宋雅荣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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