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晚饭高峰期。
正是晚饭高峰期。
小云忙得脚打后脑勺,手里的抹布就没停过。
饭堂最角落的一张桌子,跟周围嘈杂的学生人格格不入。
那里坐着个穿灰色羊绒大衣的女人。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在那昏黄的电灯泡底下也闪着柔光。
宋雅荣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那碗红烧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种油腻腻的东西,学生吃了也不怕闹肚子。”宋雅荣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擦着桌角,眼神里满是嫌弃。
坐在对面的秘书小刘一脸尴尬,小声劝着:“宋姨,这就是个学校饭堂,您别太计较。”
“计较?”宋雅荣冷笑一声,把手帕扔在桌上,“景舟从小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现在居然为了这么个地方的女人跟家里翻脸。我看他是不想回京市了。”
林晚推门进来时,就看到了那个女人。
即便是没见过面,她也知道这人是谁。
顾景舟的眼睛生得像他爷爷,但这通身的气场,绝对是遗传自这位。
林晚把自行车钥匙揣进兜里,先去了后厨。
“小云,那桌怎么回事?”
“哎呀晚姐你可回来了!”小云像是见了救星,凑到林晚耳边,“那人坐了半个钟头了,点了一份肉却一口不动,光顾着擦桌子,看着就不像来吃饭的,倒像是来查卫生的。”
“知道了。你忙你的,我去看看。”
林晚从旁边倒了一杯温开水,拿了两个干净的白瓷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她在宋雅荣对面站定,把杯子放下。
“阿姨,饭堂地儿简陋,这红烧肉火候大,可能不太合您的胃口。喝口水吧。”
林晚语气平静。
宋雅荣缓缓抬起头,把林晚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白衬衫,黑裤子,普通的布鞋。
全身上下加起来超不过十块钱。
这姑娘站得直,眼神不虚,没像那些乡下丫头一样见了她就缩脖子低头。
“你就是林晚。”宋雅荣开口。
“我是。您是景舟的母亲吧?”林晚拉开旁边的椅子,大方坐下。
宋雅荣看着她坐下的动作,眉心跳了跳。
没规矩。
长辈还没让坐,自己就坐了。
“景舟呢?他在哪儿?”宋雅荣没理会那杯水。
“他还没下班。”林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个点儿,他应该在做最后一台手术。如果您急,我可以打电话去医院……”
“不用了。”宋雅荣打断她,再次看向那碗红烧肉,“听说这饭堂是你开的?”
“是。”
“个体户。”宋雅荣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林晚同学,景舟这孩子打小就心软,容易被人蒙蔽。但我这个当妈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林晚笑了笑,没接茬,等着她的下半句。
宋雅荣从皮包里掏出一叠资料,“啪”地拍在桌子上。
“靠山屯出来的,退过婚,现在趁着景舟在省城,又动了些不该动的心思。”
宋雅荣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那个结婚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景舟的爷爷糊涂,我可不糊涂。”
林晚看着桌上那些资料,心里吐槽:林晓燕这告密信写得还挺全。
“阿姨,证是民政局发的,钢印是公家盖的。合法合规,没什么不清楚的。”
林晚收敛了笑容,眼神对上宋雅荣的视线。
“至于我的身份,个体户怎么了?一不偷二不抢,靠自己的手吃饭,没碍着谁。景舟喜欢我,是因为我这个人,不是因为我是哪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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