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燕那番哭诉,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组长那双眼睛在她和王干事之间来回扫了扫,没再多问。
他让旁边的记录员,把林晓燕刚才说的话,一字不差地都记录了下来。
王干事看着林晓燕那副梨花带雨的摸样,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是被这个小丫头片子,当成筏子给蹬了!
可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跟她掰扯。
“行了。”周组长合上了本子,站起身来。
“今天就到这里。所有人,再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都不准离开靠山屯。”
说完,他领着人带着相关笔录和物证,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靠山屯的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省里来的调查组,就驻扎在公社大院里,天天派人下来,找这个谈话,找那个了解情况。
从村长到生产小组里跟林晚交好的几个婶子,再到知青点跟的知青,几乎被问了个遍。
村里人白天不敢大声说话,到了晚上,各家各户都关起门来,偷偷摸摸地议论。
“哎,你听说了没?林家大房那丫头,好像把啥事都推到王干事身上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她在调查组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就是个傻丫头,啥都不知道。”
“我的娘哎,这丫头片子,心思可真深啊!”
林家大房的院门,这几天就没开过。
王彩霞也不出来串门骂街了,林满囤更是天天躲在屋里,连下地都不去。
林家二房这边,也安静得很。
李秀英天天提心吊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人眼见着就瘦了一圈。
只有林晚,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她甚至还有心思,把之前耽搁的生产小组的账目,拿出来重新核对了一遍。
顾景舟倒是天天往她家跑,也不多说别的,就是给她送点自己晒的草药,让她泡水喝,说是能去心火。
就这么熬了快一个礼拜,就在村里人都快把这事给淡忘的时候,结果下来了。
那天下午,村头的大喇叭又响了。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关于林晚同志高考作弊一案,省联合调查组的最终处理结果,下来了!”
这话一出,全村的人,都从自家屋里探出了脑袋。
李满山清了清嗓子,拿起手里的红头文件,每一个字都念得又重又响:
“经省联合调查组查实,清源县公社干部王振华,在高考录取调查期间,滥用职权,伪造证据,对考生林晚进行诬告陷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经上级研究决定,给予王振华开除公职、开除党籍处分!并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其法律责任!”
“哇!”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开除公职!
开除党籍!
还要移交司法机关!
这处理,可真够重的!这王干事,算是彻底完蛋了!
李满山顿了顿,又念了下去:
“经查,县供销社采购员陈建军,在此次事件中,与王振华内外勾结,积极参与伪造证据、陷害他人的违法行为!”
“经供销社党委研究决定,给予陈建军开除处理!永不录用!”
听到这儿,村里人都楞了一下,咋还有陈建军的事?
“陈建军也被开了?我的天,那可是铁饭碗啊!”
“活该!谁让他不干人事,跟王干事那种人沆瀣一气!”
李满山看着手里的文件,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经查,靠山屯社员林晓燕,在此次事件中,思想觉悟不高,是非不分,被人利用,提供了不实证词,造成了严重后果。念其年纪尚小,又是初犯,且有主动交代情节。”
“经调查组研究决定,责令其向林晚同志公开道歉,并写一份不少于三千字的深刻检讨,张贴于公社宣传栏!以儆效尤!”
人群里一片哗然。
“就……就写个检讨就完事了?”
“这处理,也太轻了吧?”
林晚站在自家院门口,听着喇叭里的广播,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结果,她早就料到了。
林晓燕把自己摘得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