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只是年纪小,不是蠢,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都知道,爹爹不喜欢我和娘亲,就在外面养外室,承恩侯也是一样的,师父说,人以群分,他们一样都不是好人,那左相跟他们好,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说,承恩侯养外室,还跟左相有关?”
秦元惊诧地反问。
“那天我在家里听说的,说码头是承恩侯的外室在看着,不会有事,所以我今天听说长公主去码头了,就很担心,才会偷偷让忍冬姐姐带我去。”
绵绵有些难过地红了眼眶,哑着声音道:“义父,如果我爹爹真的干了坏事,您和义母,还有陛下,太子哥哥,长公主,大家会不会不喜欢绵绵了?”
绵绵是真的难过。
在得知亲生父亲不喜欢自己时,绵绵都没觉得那么难过。
除了前世三岁半以前,偶尔感受着来自母亲和外祖家的温暖,绵绵一直活在仇恨当中。
重生以来,她时常在想。
大家待她那么好,是不求回报的。
但她却总是在算计大家,就连现在,她的话里还是带着半真半假。
她瘦小的身体窝在被子里,小脸还带着病态的白。
明明比自己女儿还要小的年纪,却承受了这么多。
秦元夫妻心酸不已,莫欣蕊上前将孩子拥进怀里,心疼地摸着她的脑袋。
“傻孩子,你是你,武安侯是武安侯,陛下向来英明,你爹爹若真做了坏事,陛下自有决断,你不必忧心!”
“陛下说,林家子女皆是忠骨,既然他们都是忠烈,为何爹爹帮着左相做坏事,他们却还活着,而我娘亲和舅舅们,却尸骨无存?”
她仰着头看向秦元。
她的身体里流着宋家的血,如果上天真要惩罚她,就不要再折磨她的舅舅们了。
林家世代忠良,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
该死的是宋家,是苏家,是左相那样的小人!
都说夜晚是情绪地狱。
许是因为喝了药,绵绵整个大脑都有点犯浑。
一时间泪水决堤,再也控制不住。
秦元看着那双倔强的,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竟有种愧对百姓的愧疚。
他有些不忍地别过脸,终是没忍住。
“绵绵,朝堂上有许多事,不仅仅是对错那么简单。”
“我不懂。”
绵绵倔强地追问。
“绵绵可知道,你外祖母娘家是如何覆灭的?”
绵绵摇了摇头。
她那时候太小了,只知道外祖母娘家很富有。
“十三年前,那时陛下还没登基,义父也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举子,那时曾发生过一起轰动的谋逆案,叛军从西南一路烧杀抢掠,直冲京城,不少富商因此死绝,你外祖母一家,就是这么没的。”
秦元想起当年的事,至今心有余悸。
“你外祖当时还在北地,戍边驻军无召不得回京,当时还是你大舅舅一个孩子操办的丧仪,而京城当时并未受到影响,则是因为左相带兵死守。”
“可以说,当时如果不是左相,京城早已血流成河,左相是陛下的救命恩人。”
就在绵绵以为,这是一场挟恩图报时,秦元却说了一件更让人心惊的事。
“然而当时先帝的皇兄勾结了三皇子,在皇宫杀朝臣,后妃,皇子,就连先帝,与如今的陛下,也差点死在这场人祸之中,当时右相替陛下巡视天下,还是左相联络朝臣,救陛下与先帝于水火。”
“后续重肃朝堂,也多亏了左相,当时先帝对左相十分信任,待陛下登基才发现,左相在朝中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
可以说,陛下想动左相,恐怕大半个朝堂都要垮台。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好不容易让左相与右相势力持平。
林家四将一死,右相势力彻底失衡,导致皇帝的处境越发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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