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絮絮你怎么了?”
他抱着纪清絮跪在地上,手在空中不知所措,想去摸她的脸,又怕她会疼,此刻他像孩子般无措。
纪清絮眼神涣散,勉强看清眼前男人的轮廓。
她想告诉裴知聿,她没事,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灌满水的棉花,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就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止。
纪清絮无意识皱着眉,眼睛也缓缓闭上,一副随时要晕厥的模样,看得裴知聿心脏剧烈跳动。
他一把打横将她抱起,声线焦灼,“别睡,絮絮,我带你去医院。”
纪清絮的耳边嗡嗡作响,所有声音还未在她耳膜处停留,就如火车般疾驰而去。
她感觉到裴知聿在抱着她往外走,她艰难开口:“我......我不去,医院。”
听见怀里的人传来声音,裴知聿才愣住。
但纪清絮声音太小,他只能站在原地,将头垂下凑近她唇边,凝神听着。
纪清絮嗓音虚弱,“药......”
“药在哪?”
“包里......”
他听见后一刻都不敢耽误,疾步把她放进卧室床上,找到她的包,手忙脚乱翻找着。
她有很多药,他不知道现在该给她吃哪个。
裴知聿快步折回卧室,将一堆药摆在床头柜,“絮絮,你睁开眼看看我,你吃的是哪个药?”
纪清絮费力看了一眼后,抖着手,颤颤巍巍指向某一瓶。
裴知聿也像犯了躯体化一般,倒着药的手打着颤,好几次不是倒多就是倒少。
他将纪清絮扶起来,把药喂进去后,却不见她面色有任何缓解。
“絮絮,我们去医院吧,好吗?”
纪清絮感受着圆润的药片划过她气管,卡在喉咙里,心脏仍在泛着痛意,她说不出话,只能静静感受着药片融化后的苦涩蔓延每个器官。
她觉得每一处都是疼的,每一处都是苦的。
她真的厌恶极了每次都毫无征兆发作的躯体化,这一刻她的抑郁情绪达到顶峰。
她按时吃药,和抑郁症挣扎这么久,还是被裴知聿看见了她这副不堪模样。
早知道结果是一样的,她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妥协,现在这样算什么。
恍恍惚惚间,她看见眼前裴知聿高大的身体轮廓,举着手机和对面说着什么,但具体的她已经听不清了。
等裴知聿给贺听州打完电话,再回过头看床上的人时,纪清絮已然了无生气,就像即将濒死的人。
那一瞬,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停止了。
裴知聿怔愣一下,脚下像灌了铅,走近纪清絮,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她。
“絮絮?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我已经让江岐去把纪禾带过来了,你不能让许明漪不明不白的死,你要替她报仇......”
裴知聿手抚上纪清絮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的脸,眼尾猩红,泪一颗颗掉下,落在纪清絮手背上。
“我求你,别再抛下我,我好不容易才重新站到你面前,好不容易才让你肯再看我一眼,你不能这么狠心,纪清絮!”
男人几乎失去了理智,声线压抑,哽咽着低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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