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英,纺织厂那边田宇打了电话说要谈拆迁的事儿,我想去听听。”
“舅妈,您的身体不好就不去了吧。”
“我想去,那是我战斗过的地方。”
这事儿杜红英做不了主。
只好给周贵安打电话。
“你舅妈想去就去吧,我陪她去。”周贵安道:“那不仅仅是一个纺织厂,对她来说是她的青春,是她的一部奋斗史。”
从十八岁进纺织女工干到了销售科科长,后来中途出了变故变成了一员员工,再后来迎难而上当了厂长;最后又被迫转到私营厂里当厂长……总而之,兰英是真的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纺织厂。
杜红英到的时候,兰英被周贵安推着轮椅送了过来。
“舅妈……”
“我想再看看,再听听。”
关于纺织厂的过去未来,兰英都想听听看看。
“刚才绕着纺织厂转了一圈。”周贵安道:“都说她有点老糊涂了,一进纺织厂倒清醒得很,记忆好得惊人,到哪个车间发生了什么事儿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还说记得你当年跑来找她买瑕疵病的事儿……”
这话让杜红英秒回七十年代。
是啊,那时候年轻的自己敢闯敢拼,硬生生的闯出了一条路来。
回想过往,就很感谢当年的自己有勇气,才有了现在的底气。
“杜总,兰总,您们来了,快进请。”
纺织厂现任总经理田宇迎了上来:“政府和开发商的人已经到了。”
“好,进去听听。”
随着科技的进步,现在纺织厂产量不低工人却很少。
当年的几千人的大厂,现在总共有员工一百八十六人。
厂子要拆迁了,新的厂址倒选好了,但是离主城区太远,有三分之一的工人住在城区都不愿意穿整座城区上班。
后续的工作就交给田宇去搞了。
现在就是在征地赔偿问题上有些分歧。
其实这个问题也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去处理。
今天的杜红英和兰英过来,纯纯的就是一种怀念,一种情怀。
听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兰英有点坐不住了。
“舅妈,我们送您回医院吧。”
“好,回吧。”
兰英这人有一个优点:就是识时务,知道自己身体是真的扛不住了,所以也听从了杜红英的安排。
高志远帮忙将兰英的轮椅推出来。
突然看到会议室外围了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
“兰厂长,真的是兰厂长……”
“兰厂长,听说我们的纺织厂要拆了,是不是真的啊?”
“兰厂长,您身体怎么样啊?您可得保重啊。”
“兰厂长,没想到我还能再见您一面,想当年下岗,是您的一番话救了我啊。”
……
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围着兰英眼泪汪汪的,握着她的手不放。
“这些都是当年纺织厂的工人。”
杜红英小声的给周贵安和高志远解释:“舅妈在她们心目中有着很高的地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