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倪副城主,这可不关我王家的事啊!”
王有道直接被吓了一跳,连忙开口解释道:“收到盖有戴城主私章印记的书柬,我又怎么敢不来赴约呢?”
“是啊,倪副城主,试问谁又能想到,竟然有人敢盗窃城主大人的私章,而且还胆大包天伪造信柬呢?”
旁边的赵启承也不敢怠慢,他的这几句解释无疑更加合理,也打消了倪镜心头的某些怀疑。
“那你们都说说,那贼子如此大费周章,将我们诓骗到这广云楼来,到底所为何事?”
倪镜的口气变得缓和了几分,让得两大家主大大松了口气,但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一时之间却陷入了沉默。
“无论他想干什么,这都是在挑衅城主大人的威严,咱们一定要将他找出来,让他身受千刀万剐之刑!”
倒是旁边的王世通第一时间接口出声,这样的态度让倪镜颇为满意,只不过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好上多少。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们对那胆敢偷盗城主印章的贼子都毫无头绪。
要是对方只是想戏耍一下城主府和王赵两家的话,说不定此事都会变成广元城的一桩无头悬案。
“倪副城主,还有两位家主,你们有没有发现此事有一些古怪?”
就在众人都没有头绪的时候,赵家赵文迪突然打开折扇摇了摇,听得其口中意有所指的问话,倪镜和王家二人都下意识转过头来。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在倪副城主面前卖关子!”
王世通对这个道貌岸然的赵文迪也没有什么好感,忍不住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果然让倪镜脸现不虞之色。
这个赵文迪也太装腔作势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跟自己打哑谜,难道这样就能显得你能耐不成?
原本确实想装一波的赵文迪,在看到倪镜的神色时不由心头暗恨,忍不住狠狠瞪了那王世通一眼。
不得不说郡城三大家族互为牵制,谁都看谁不顺眼。
今天我可能跟你合作,明天也可能跟他合作,不一而足。
“文迪,你发现什么了?”
还是赵家家主赵启承开口问了一句,这一下王世通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还真想看看这个赵文迪能说出什么花来?
“倪副城主,你想啊,那贼子伪造信柬,请了城主府,请了我王家,也请了赵家,为什么独独留一个龚家没请呢?”
赵文迪不敢再卖关子,听得他侃侃说道:“我刚才在外间看到了那龚平松,看他的样子,明显是拿不出信柬的!”
“咦?这还真是!”
听得赵文迪这连续的两番话,倪镜眼前不由一亮,显然是想到了一些什么,眼中不满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对赵文迪的欣赏。
“赵文迪,你的意思是说,那贼子很可能跟龚家有什么关联?”
倪镜沉吟着问出一个问题,让得王赵两家的家主都有些兴奋,同时又生出一抹期待。
如果那盗取城主印章的贼子,真的跟龚家有什么关联的话,那对赵王两家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
不管以前的龚家跟城主戴士城关系有多好,这也绝对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只是他们似乎是忘了,以龚家那几位的精明,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费力不讨好,还可能给家族招来灭顶之灾的蠢事呢?
难不成就只是为了戏耍一下赵家和王家?
“关联肯定是有的,但我暂时还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关联?”
赵文迪先是点了点头,这样的表现让赵家家主赵启承颇感满意,毕竟这也算是在副城主倪镜的面前露脸了。
“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倪镜口中喃喃出声,听得出有一丝压抑的怒意,想来他对龚家未必有太多的好感。
“我说……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就在这略有些安静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大门口传来,让得厅中众人都是悚然一惊,然后齐齐将目光转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只见一个满头白发,样子看起来却年纪不大的身影,正缓步朝着内里走来。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呢?”
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赵文迪和王世通心头就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一时间却记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了。
而两位家主包括上首的副城主倪镜,这个时候脸色却有些阴沉,显然是因为被人打断了节奏而心生忿怒。
“那些护卫是干什么吃的,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倪镜口中发出一道怒声,因为他从那个白发年轻人身上,没有感应出丝毫的修为气息。
而且此人虽然一头白发,但样子看起来恐怕连三十岁都没有,就这点年纪,能将修为修炼到什么高超的境界了?
所以倪镜选择性地忽略了对方刚才所说的那一句话,他只觉得是外间的护卫太过松懈,心想下来自己一定好好找那些懒散的家伙算算账。
“这还没到戌时吧?你们这么着急的吗?”
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那白发年轻人径直走到其中一个位置上坐下,然后摘下面前果盘里的一颗葡萄,随手丢进了嘴里。
“这广云楼好大的名气,味道也不过如此嘛!”
下一刻白发年轻人就将嘴里的葡萄皮吐了出来,小声嘀咕道:“果然ktv里除了价钱贵,就没啥好东西!”
“看来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谈正事吧!”
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白发年轻人随手抹了抹嘴,说话的同时看向最上首,问道:“你就是广元郡城的城主戴士诚?”
“不是说有九重无双境吗?怎么才七重?”
但下一刻白发年轻人脸上就露出一抹疑惑之色,显然这跟他了解到的郡城城主信息不符,有些狐疑地又多打量了倪镜几眼。
直到白发年轻人连续的几句话出口,众人才如梦初醒,而身为城主府的副城主,倪镜的脸色已经是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虽说刚才倪镜大骂那些护卫太过废物,但他又清楚地知道,在自己的严令之下,那些家伙应该不敢敷衍了事。
而且刚才赵文迪还说了,龚家龚平松都被挡在外间,那就说明这些城主府护卫完全没有给龚家半点面子。
所以此刻这个白发小子出现在这秘密议事的厅堂之内,就显得有些不太寻常了。
“小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乃是郡城城主府的倪镜副城主,还不快滚过来磕头请罪?”
王世通是个暴躁的脾气,这个时候又想在倪镜的面前表现,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身上缭绕着浓浓的七重登堂境气息,别有一番威势。
“倪镜?副城主?”
而王世通这话让得那白发年轻人微微一愣,然后略有些失望地说道:“那城主戴士诚呢,他怎么没来?”
“还是说你没有把信柬给他看?”
秦阳抬起头来看着倪镜问了一句,而当他此出口后,整个厅堂内的温度,都仿佛顷刻之间下降了好几度。
“大胆小贼,是你偷了城主大人的私章?”
倪镜霍然从椅中站了起来,盯着那白发年轻人的眼睛如欲喷出火来,同时眼眸深处蕴含着极其浓郁的杀意。
旁边的赵王两家家主也在不断打量那个白发年轻人,同时在心中猜测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连城主大人的私章都敢偷?
“难道这还不明显吗?”
白发年轻人脸上露出一抹怪异之色,这样的反问几乎已经算是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原本还觉得这小子会砌词狡辩一番的诸人,看到对方这么大大方方就承认了,反而让他们有些始料未及。
难道你小子不知道偷盗城主大人的印章,乃是千刀万剐的大罪吗?
说不定你小子的父母儿女,都会被你牵连而死。
“其实就是借用一下,别说得这么难听!”
白发年轻人仿佛完全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一般,听得他这话落下,然后一道流光就朝着上首的倪镜飞了过去。
“我这不也是怕你们不给我面子,不肯过来见我吗?”
紧接着从白发年轻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更让赵王两家几人风中凌乱了。
难道这小子胆大包天去城主府偷窃城主大人的印章,就只是为了见他们一面,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此刻上首的倪镜已经伸手接住了那件东西,待得他摊开手看了一眼后,瞬间就认出那确实就是城主戴士诚的私人印章,也正好就是丢失的那一枚。
这一下直接将倪镜整得有些不会了,他一时之间有些不太明白对方的用意,费这么大劲到底是为了什么?
“啊,我想起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家赵文迪突然高呼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来指着那个白发年轻人,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那个山河镖局的白发小子!”
下一刻从赵文迪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王世通的脑海之中也瞬间浮现出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却在这个时候越来越清晰。
当初在云来客栈的时候,龚家叔侄二人上门提亲,又借着严峥的事,差点将山河镖局逼到了绝路。
后来是那宁小苗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还说和心上人私定了终身,这才让龚少英在大庭广众之下投鼠忌器。
当时宁小苗说的心上人,好像就是这个年纪不大的白发年轻人。
虽然此人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修为,而且好像还重伤未愈,是个病秧秧的废人,但这一头特立独行的白发,还是给不少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而且当时赵文迪和王世通就在现场,还借着此事奚了龚家叔侄几句,因此他们对这个白发病秧子还是有些印象的。
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当时那个病得东倒西歪的家伙,此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为了偷盗城主大人私章的无耻盗贼。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家伙不是个重伤未愈的废人吗,那他又是怎么从防卫森严的城主府偷到那一枚私章印信的呢?
事实上赵王二位猜得没错,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正是从青田县城飞剑赶到广元郡城的秦阳。
他来这里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这几天时间他一直在暗中打探城主府和王赵两家的情况。
秦阳跟郡城城主府和王赵两家并没有什么仇怨,他唯一看不顺眼的只有龚家。
所以无论赵王两家和城主府暗中做了什么事,又有没有做什么坏事,对于秦阳来说都无关紧要,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但想要针对龚家,还要让山河镖局来这广元郡城立足,就难免会跟城主府和王赵两家打交道,因此秦阳制定了这一个计划。
那就是将城主府和王赵两家的强者,最好是掌权者聚集到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龚家,让龚家在这广元郡城再无立足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秦阳如今的本体修为已经恢复到了无双境初期的巅峰状态。
精神力更是恢复到了无双境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重新回到传奇境精神力的层次。
按理说以秦阳如今的实力,直接打进龚家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有些事情却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
一旦龚家垮台,所有的财富和地盘,都有可能被城主府和赵王两家瓜分殆尽,哪里还轮得到山河镖局和宁家?
秦阳的第一步,是要将宁家打造成龚家覆灭之后的全新郡城强大家族,至少也能跟赵家和王家平起平坐。
他始终是要离开这里的,到时候没有了他的护持,在这饿狼环饲的郡城之中,山河镖局说不定会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所以秦阳打定主意,在离开之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
龚家不服,就灭了龚家,赵王两家不服,就打到他们服为止。
哪怕是有九重无双境坐镇的郡城城主府,秦阳如今也有了平起平坐的资本,他就不信这些郡城的大势力之主全都是傻子。
诚如秦阳所,于这些郡城大势力来说,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而已,贸然邀请恐怕没有人会理他。
而他也不想太过麻烦,这一家家打过去,不仅要花费太多的时间,还会弄得人尽皆知,这对山河镖局以后的立足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秦阳还生出一丝促狭之心,他想着要是自己联合了城主府和赵王两家,让那龚家成为广元郡城的孤家寡人,也不失为一个好玩的游戏。
据说龚家两位老爷子自恃实力强横,又攀上了城主府这个靠山,等闲谁也不放在眼里。
等到时候所有人都选择针对龚家,连城主府也不再管龚家死活的时候,还不知道那两个老头子会是一副何等精彩的表情呢。
只是让秦阳有些失望的是,这三方势力来得倒是很快,而且还提前到了,但来的却都不是他心中想的那几位。
城主府就不说了,那位据说是九重无双境高手的戴士诚根本没有露面,而是只派了一个七重无双境的副城主镜。
王有道和赵启承虽说是两家的当代家主,但明显也不是家族内的最强者。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他们的话语权必然大打折扣。
“山河镖局?”
骤然听到赵文迪的这道高呼声,无论是上首的倪镜,还是赵王两家的家主,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疑惑和茫然。
对于山河镖局这个青田县城的小镖局,或许他们无意间听到过一鳞半爪,却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过。
身为郡城的大人物,而且是无双境的强者,又岂会去关注一个偏远县城的小家族小势力?
“家主,你忘啦,就是十多天前,在云来客栈跟龚家演了一场好戏的那个山河镖局。”
看到自家家主脸上的茫然,赵文迪便开口又提醒了一句,这一下就连上首的倪镜也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
毕竟那件事在广元郡城闹得还是很大的,当时也有城主府的人围观,只是没有像赵文迪和王世通那样出面罢了。
但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后来城主府也曾有过备案,上呈过副城主倪镜知晓。
不过对倪镜这样的大人物来说,此事也就看过便算,没有过多在意,简报之上更不会刻意提到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
此刻得赵文迪提醒,两位家主和倪镜只是知道了山河镖局这么一件事而已。
至于眼前这个白发年轻人,他们依旧毫无头绪。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阳,来自青田县山河镖局,同时也是宁小苗和宁小禾的师父!”
似乎是看到了那几脸茫然,秦阳觉得有必要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和来历,而且有意提到了自己身为宁小苗和宁小禾师父的身份。
只是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倪镜几人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自我介绍似的,先前脸上的疑惑和茫然,也化为了实质的杀意。
或许在厅内几位的心中,只需要知道此人来自山河镖局就足够了,那昭示着这小子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背景。
既然如此,那他们还需要有什么顾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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