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寿元的天材地宝?”
听到秦阳说到这件事,宁家几人总算是回过神来,包括宁小苗都不像先前那般伤心难过了。
说实话,在秦阳说出自己的来历,并自认受到阴墟死气的肆虐,寿命不足一年之时,真是将眼前这几位给吓到了。
可他们又清楚地知道,秦阳不会拿这种事来骗自己,这也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玩笑。
这样说来的话,秦阳所说就是真的了?
本以为靠着秦阳的实力还有心智,未来数十年山河镖局和宁家都可以在他的庇护下蒸蒸日上,不用再担心譬如龚家这样的敌人。
而且在宁小禾兄妹二人拜了秦阳为师之后,宁严都觉得自己可以卸下肩头的担子,就算哪天直接入土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没想到秦阳接下来说的话简直石破天惊,这位不仅不是昆仑世界的人,还有着诸多的秘密,连寿元都不足一年了。
这让宁家几人的心情大起大落,尤其是宁小苗的心头,还有些内疚,觉得是自己耽搁了秦阳办正事大事。
“怎么,都不知道吗?”
见得几人怔怔看着自己不说话,秦阳微微皱了皱眉头,口气有些惆怅地又开口问了一句。
不过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眼前只是在一个小小的县城而已。
这里的最强者连无双境都没有,又岂会有压制阴墟死气的天材地宝?
要真有这样的宝物,恐怕早就招来龚家这等强大势力的觊觎了,哪还轮得到他秦阳啊?
而且一个人的见识,有时候是跟修为实力挂钩的,严格说起来,无双境以下都只能算是最底层的修炼者罢了。
秦阳从来没有指望过宁小苗和宁小禾,包括山河兄弟他也没抱太大希望,他只是想从宁严这个老爷子口中得知一些蛛丝马迹。
宁严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见识肯定要比山河兄弟和宁小苗兄妹多得多,只要能得到一点线索,他也就有了目标。
“这个嘛……”
听得秦阳的再一次问话,宁严终于开始认真思索起来,沉吟良久之后忽然抬起头来,眼睛一亮地说道:“我想起来了!”
“咦?有戏!”
见状秦阳不由又惊又喜,而宁严的反应,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本以为这些底层修炼者未必真有什么线索,但看宁严的样子,好像并不像是故意装出来讨好他的。
无论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话,对秦阳来说都是一个希望。
“十多年前,我在一次押运货物的时候,曾遇到一位江湖朋友,据他所说,咱们江宁府的那位城主大人,乃是一位传奇境高手,同时还是一位魂师!”
只见宁严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据说那位府城城主大人手中,有一件可以生气血肉白骨的奇珍异宝,曾救活了很多的人!”
听得宁严的最后几句话,秦阳的眼睛不由越来越亮,这看在旁边几位宁家人的眼中,却是心头愈惊。
“传奇境强者……”
其中宁小禾口中喃喃出声,听得出他的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浓浓的惊意。
要知道他们接触到的最强者,也就是之前龚平章的一重无双境了,整个青田县城,连一个无双境强者都没有。
虽说广元郡城的几大家族高层,包括城主府都有不少无双境强者,但更高的传奇境强者,那对他们来说就太遥远了。
至于所谓的江宁府城,他们一次都没有去过,那是辖下好几个郡城,更有数十个县城的更高级别行政单位。
在秦阳没有出现的时候,宁小苗他们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未必能接触到府城这一层面,能把生意做到周边的郡城就算是不错了。
而且他们心头猜测,眼前这位秦先生实力虽强,但想要跟府城的传奇境强者掰手腕,火候或许还差了一点。
山河兄弟震惊之余,心头又不由有些担心,心想父亲这样的话,最终不会害了眼前这位秦先生吧?
因为据宁严所说,那件宝物乃是府城城主的私有之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贸然求取的话,说不定就会引起对方的不快。
要是秦阳选择暗中盗取,这更会犯了那位府城城主的忌讳,还能不能回到这青田县城可就是两说之事了。
而当他们将目光转到秦阳脸上时,却不由又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从秦阳的脸上,没有看到哪怕一点的忌惮之意,甚至除了欣喜之外,好像就没有其他的情绪了。
这让宁家几人心头再次有了一些猜测,心想难道这位连传奇境的府城城主都没有放在眼里吗?
事实上宁远山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位可不仅仅只是无双境强者。
曾经的秦阳,可是达到过传奇境后期的绝世高手。
就算秦阳如今修为大降,因为要控制阴墟死气被黎红霞将修为压制到无双境初期,但他对上传奇境强者,未必便没有还手之力。
秦阳能清楚地感应到大白的伤势正在缓慢恢复,包括吞天魔蛛也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并非之前那种奄奄一息了。
别说吞天魔蛛了,就是大白恢复到巅峰,就是一尊传奇境中期甚至后期的强者,所以秦阳又有什么顾忌呢?
而且又不是叫他现在就去跟那位府城的传奇境城主对战。
他相信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只要大白和吞天魔蛛之中任何一个能恢复,自己就有跟传奇境强者对峙的底气。
这让秦阳都不由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有一来就出现在府城甚至王城那样的地方,要不然凭他之前的状态,还真不一定有太多自保之力。
降临在这偏僻的县城地界,再被善良的宁小苗所救,可以让秦阳安安心心养好伤势,一步步重回巅峰。
虽说这其中也有一些小小的变故,但终究都在秦阳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区区龚家之流,更像是助秦阳恢复实力的养料。
对于这些细节,秦阳自然不会说得太过详细,但他此刻表现出来的态度,倒是让宁家诸人没有那么担心了。
现在他们对秦阳都是无条件信任,而且以对方的身份,真想要做点什么的话,他们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拦不住的。
“总镖头,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宝物?”
秦阳心中念头转过,没有太多犹豫就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但下一刻看到宁严摇头的动作时,他又忍不住有些惆怅。
“我只是听那个江湖朋友说过一嘴,但府城离这里实在太远,所以……”
宁严脸现为难之色,在最后还强调了一句道:“而且这十多年来,我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位江湖朋友的消息,此事暂时恐怕是无法求证了!”
听得宁严的话,原本秦阳确实是想打探一下对方那位江湖朋友的行踪,但现在看来,这条路应该也是行不通了。
不过对秦阳来说,有线索总比没有线索要好。
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比广元郡城更高一级的江宁府城。
秦阳也知道宁严不会说谎骗自己,在这个昆仑世界,要说谁能有延续寿元的宝物,或许就只有那些身份特殊兼且手段惊人的魂师了。
无论宁严所说的那件宝物能不能压制阴墟死气,秦阳都必须得走这一趟。
至不济也能从那位府城城主口中,打探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至于到时候对方会不会看得起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秦阳也没有太过担心。
这个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的。
“没事,能得到这个消息已经很不错了,多谢总镖头!”
沉吟片刻之后,秦阳赫然是朝着宁严抱了抱拳,让得后者有些受宠若惊,心底深处更是生出一丝纠结。
宁严心想若是到时候自己消息有误,秦阳没有在江宁府城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不会破坏双方如今这良好的关系吧?
说到底宁严也只是听一个江湖朋友偶尔提起过这样一件事罢了,他无法辨别此事的真伪,更无从考证。
相比起山河兄弟和孙辈二人,宁严倒也去过那所谓的江宁府城,甚至连大雍王城都曾去过,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底层修炼者而已。
所以他根本接触不到府城城主那样的大人物,而这道听途说而来的消息,会不会最终误导秦阳,反而耽搁了这位寻找真正宝物的时间呢?
可对方既然问了,宁严就不能不说,哪怕只是一个虚无飘渺的消息,以他光明磊落的性子,也不可能藏着掖着。
现在他就是在赌,赌这个消息对秦阳有用,赌秦阳不是这么心胸狭隘之辈。
到时候秦阳能在江宁府城找到有用的东西固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就算没找到,应该也不会迁怒宁家。
“师父,您……您是要现在就去江宁府城了吗?”
略有些安静的气氛之中,宁小苗突然轻声开口,顿时让宁家几人都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了秦阳脸上。
他们可以猜测,这位既然是来昆仑世界寻找延续寿元的天材地宝,现在得到了这个有用的消息,恐怕一刻都等不及吧?
这才刚刚建立起跟秦阳之间的良好关系,难不成只是送了宁小禾和宁小苗一次拜师礼,就要生生离别吗?
哪怕那几件拜师礼每一件拿出来,都是宁家一辈子都赚不了的财富,但他们还是心生惆怅。
府城遥远,这一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那这兄妹二人拜师之后,又到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这个师父的教导呢?
他们又清楚地知道,压制那所谓的阴墟死气,才是这位秦先生唯一的大事,更何况留给秦阳的时间还极其有限。
宁小苗更是舍不得跟秦阳分开,她有心想要说自己可以跟着一起去江宁府城,却又怕成为师父的累赘,实在是有些患得患失。
“这个嘛,倒也不用那么着急!”
而紧接着从秦阳口中给出的答案,顿时让宁小苗笑靥如花,那眼眶微红的样子,让得宁家几人都是心生感慨。
“那可是传奇境强者,我总得先准备准备吧!”
秦阳随口说了一个原因,只是这轻松的态度让宁家几人心头愈惊。
因为看这位的样子,似乎传奇境强者跟无双境修炼者并没有什么两样。
“而且……这广元郡城的事也还没有彻底解决,我现在走也不能完全放心!”
紧接着从秦阳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宁家几人不由一愣,脑海之中浮现出之前在山河镖局发生的那件事来。
“广元郡城?秦先生,你是说那龚家?”
宁远山直接就问了出来,要知道以前的山河镖局和气生财,除了这一次的龚家之外,几乎没有跟郡城哪个大势力结仇。
“可是那龚平章不是都……”
旁边的宁远河也接口出声,想着当时龚平章前倨后恭,临走之前态度极其卑微的样子,他就有理由相信这个龚家家主已经被秦阳给彻底打服了。
“说到底,龚平章只不过是龚家的一个代家主而已!”
秦阳微微摇了摇头,眼眸之中闪烁着微光,听得他说道:“我听说龚家那两位爷子可不是省油的灯,龚平章在龚家的话语权,也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大。”
虽说秦阳只是初来乍到,算是这昆仑世界的一个外人,但他看问题的角度却是极为刁钻。
秦阳从来没有觉得收拾了龚平章,就能拿捏整个龚家,他只是想要在龚家安插一颗钉子而已。
甚至秦阳都可以想像,这一次回到广元郡城的龚平章,会遭受那两位龚家老爷子如何严厉的责骂。
龚家这么多年在广元郡城都是独霸一方,结交上那位郡城城主府之后,更是有力压王赵两家一家独大的趋势,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更何况龚平章铩羽而归,只救出一个龚平松,那位龚家老爷子最宝贝的孙子龚少英,如今还在山河镖局的手上呢。
这对龚家来说,绝对是一次奇耻大辱。
这样的消息要是传回郡城,说不定都会被另外两家当成笑话来看。
秦阳清楚地知道,不将龚家的事情彻底解决,未来对山河镖局和宁家来说,就是一个随时可能会将他们炸得粉身碎骨的定时炸弹。
既然收了宁小苗兄妹为徒,秦阳自然不想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被灭了满门的宁家。
听得秦阳的话,宁家几人也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这位说的很有道理,就连宁严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
宁远河看起来有些着急,问出这话的时候又有些期待,他的目光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眼前这位秦先生。
“总镖头,还有你们二位,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想过把山河镖局的生意做到郡城去?”
秦阳侧过头来环视了一圈,然后从他口中问出来的这个问题,让得宁严和山河兄弟的身形都是狠狠一震。
“怎么可能不想?只是以前咱们山河镖局无论是实力还是财力都太有限,跟郡城那些大势力又没什么关系,所以只能想想而已了!”
宁严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惆怅,而且说话的同时还看了一眼山河兄弟,那眼神让这兄弟二人有些无地自容。
说起来宁严打下来的江山已经算是不错了,但他最终的念想,其实是想在自己入土之前,看到山河镖局在宁远山兄弟二人的手中发扬光大。
至于这个发扬光大的标准是什么,那自然就是不要再在县城周边打转,若是能发展到郡城地界,那他就此生无憾了。
但从之前的结果看来,如果不是秦阳刚好被宁小苗所救,山河镖局不仅不能发展壮大,而且还有覆灭的危险。
经此一事之后,宁严也有些心灰意冷,心想发展壮大的事暂且不说,能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算不错了。
可此时此刻,忽然听到秦阳又提到这件事,这让宁严惊异之余,又不由生出一丝极度的期待。
刚才秦阳也说了,不将龚家这个隐患解决,未来一定是山河镖局最大的麻烦。
而秦阳又问出这样一个问题,难不成是想借着这一次变故的机会,让山河镖局往广元郡城发展,去跟龚家这些郡城大势力分一杯羹吗?
若只是宁氏一门,就算是借宁严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郡城跟那些大家族抢地盘,那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可若是有着秦阳这个无双境魂师当坚实的后盾,那他们觉得此事也不是半点没有希望。
现在他们对秦阳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只要是这位想要做的,他们都觉得肯定能做成。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说实话他们认识秦阳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却仿佛已经是完全信得过的老朋友一般。
这不仅仅是秦阳曾暗中出手帮助过山河镖局三次,更因为他已经收了宁小禾兄妹二人为嫡传弟子,这位总不会害自己的弟子吧?
“有这个想法就好!”
秦阳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说道:“那接下来你们就好好准备一下,准备将山河镖局的总部迁入广元郡城!”
“啊?”
虽说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听到秦阳这十分直接的话语之时,宁家几人还是又吃了一惊。
“我会先过去打个前站,到时候在广元郡城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