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渐渐小下去了。傀儡没有再添柴,而是任由最后一点余烬在黑暗中慢慢冷却。银莲的光从苏寒的衣袋里透出来,在窑洞的地面上投出一片模糊的暖色光斑。傀儡把黑刃横放在身边,靠洞壁坐好,把感知范围扩展到窑洞外面方圆两百步的区域。夜行的动物在远处活动——它识别出了至少三种啮齿类和一种中型猫科动物的脚步声和呼吸频率。没有人类的踪迹。没有燃灯阁的追踪者。至少今晚是安全的。
但“安全“这个概念在傀儡的数据库里从来不是一个绝对值。它是一组概率的集合,随着时间、位置、环境变量和对手行为模式的变化而不断浮动。
按照它掌握的燃灯阁追踪手段——他们有猎犬、有追踪粉、有那种能在夜间看到热信号的镜片——如果追兵在白天古道转向时跟上了他们的路线,那么最乐观的估计是追兵会在明天正午前后抵达这片塌方区。
如果他们动用了更激进的手段,比如放飞信鸦或者使用了燃灯阁特有的那种光信标记,那么时间会进一步压缩。
它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个简洁的态势评估,存储在缓存中,准备在苏寒醒来时以他能理解的方式传达。
然后它关闭了外部感知的大部分通道,只保留了一个最低限度的警戒线程,让核心进入一种类似休眠但随时可以唤醒的状态。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银莲那稳定而缓慢的脉动声,像是一颗被封在金属胸腔里的、不属于它的心脏。
……
苏寒是被冷醒的。
后半夜的窑洞里温度降得很厉害,他怀里银莲的暖光虽然还在,但那点温度不足以抵御从地面传上来的寒意。
他蜷了蜷身子,把双手塞到腋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窑洞里一片昏暗,银莲的光在黑暗中缩成了一团很小的暖色,火堆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
傀儡坐在对面,轮廓在微光中像一块黑色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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