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二姑夫好像在叫你呢,我在这儿看电视就行,你别管我啦。”
徐建国扭头一看,果然如闺女所说,杨守东正冲自己招手呢。
他们一家四口昨天刚回来,先是去跟自己父母拜个年,送些礼物,今天就过来这边啦。
“大哥,做饭咱们也插不上手,干脆就躲远点,省的在眼前晃悠,被娘们儿数落,你喝红茶还是绿茶?”
“绿茶吧,红的我喝不惯,建军还没回来?”
杨守东笑着调侃道。
“他可是大老板,春节这么关键的时刻,免不了要体恤民情,安抚人心,咱们就别等他啦。”
听杨守东说得有趣,徐建国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我听军子说,你现在也威风的很,管着那么大的厂子,手底下人也不少吧?”
杨守东姿态放得很低。
“我那是跟建军打工的,咱就是辛苦命,路哥,帮忙说句话,老大挤兑我呢,咱俩可是天然的盟友。”
路凯歌有些不想搭理杨守东,他虽然年龄比徐建国大,可人家是大舅哥,他哪敢造次。
“谁跟你是盟友?别胡说,我永远都站在真理的一方。”
杨守东抢白道。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大哥说的每一句都代表着真理啊?”
徐建国没好气地撇了这家伙一眼,他才没有继续挑事儿。
“你们那个厂子不是刚建起来没多久吗?当初设计产能没考虑到吗?怎么这么快又在津港建厂啦?”
说到正事,杨守东就不再插科打诨。
“产能暂时能跟上,不过建军是想把这个产品铺向全国,而且还要兼顾海外市场。”
“听说宣传工作已经启动了,不光在电视上投放广告,甚至亚运会他都要充分利用起来。”
“现在只是小范围打广告,订单就这么多,等这波广告攻势过后,我们那个厂子肯定应付不来。”
“要不我说建军天生就是当老板的命呢,高瞻远瞩,早就预料到这些情况,等津港这边的工厂弄好,南北两个生产基地,应该就能满足海量的订单了。”
路凯歌笑着问道。
“津港离京城挺近的,你就没考虑换到新工厂?”
杨守东叹了口气。
“我们在深市待好几年,早就习惯了那边的生活节奏,淑香有些怕冷,到南方她是如鱼得水。”
“建军跟我提过,结果跟淑香商量过后,我们迅速达成一致意见,就是保持现状。”
“现在津港这边已经招了个厂长,听说以前是在国营单位供职,级别还不低,我跟他通过电话,说话办事都挺有条理的,是个人才。”
路凯歌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们算是一个系统的吧,他级别再高,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也得低你一级吧?”
杨守东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两个厂子互不统属,产能调配有专门的人管。”
“不过新厂子人员培训,设备调试,还有各方面的规章制度,都沿用了我们厂的。”
“还有不少基层管理人员,都得从老厂调,所以我们也没少沟通,有分歧了也是商量着来。”
路凯歌对徐建军这个小舅子也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会做生意,能赚钱,在他看来也没什么,真正让他服气的,是徐建军看人的眼光。
“建军在用人这块,有绝对的权威,看看守东,现在干得是愈发得心应手;还有你们成天挂在嘴边的什么柱子,听说当初只是个无业游民,结果人家现在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还有我们学校这次为亚运会保驾护航弄出来的信息系统,把一帮教授专家难为的整日睡不好觉,生怕辜负了国家的信任。”
“结果建军怕他老丈人劳累过度,介绍了一个程序员,三下五除二就把问题全给解决啦。”
“后来一问才知道,人家是金山公司的技术大牛,他们研发的办公软件,已经覆盖全国各大研究机构的计算机,连我们学校用的都是金山的产品。”
“听建军说,那些办公软件的代码,都是那个叫求佰君的年轻人一个人写出来的。”
路凯歌经历过各种坎坷,很少出现这种情绪激动的时候。
“我一开始以为建军杜撰故事骗人呢,结果后来看到官方的报道,才知道他所非虚。”
“就是这样的人,建军一个电话过去,对方就上赶着义务帮忙,你们是没见廖教授那段时间的精神状态,天天把女婿挂在嘴边。”
杨守东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路你以为我们那个vcd是凭空出现的啊,听当初那些技术指导闲暇提到,早在几年前,建军就召集了一帮资深工程师,投入海量的资金和人力突破关键技术。”
“咱们现在用的电子产品,基本都是西方发达国家或者小日子搞出来的,自主创新这一块,国内是远远落后于人家的,他却能另辟蹊径,属实不容易。”
“要知道技术研发特别烧钱,方向稍微错一点,就只能无功而返,最后花大把的钱,没有一点成果的情况数不胜数,也就建军有魄力那么干,换成是其他人,谁敢把钱浪费在这方面。”
一下子触及到徐建国的知识盲区,他有点接不上话,不过路凯歌却少有的谈兴十足。
“国家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考量,像我们各大院校,有很多相关的项目,可大多数都无法落地,这种现象一旦多了,资金审批自然就收紧。”
“个人或者公司行为的,就更难了,大多数企业,都是宁愿花高价引进国外已经成熟的技术,也不会把精力浪费在研发上。”
“市场经济有万般好处,但就这一点实在让人难以接受,现在不管是国营单位,还是集体企业,大家都把挣钱放在第一位,这样难免有些急功近利。”
“我就见识过一些企业的决策者,天天把贸易挂在嘴边,一旦涉及到技术突破,产业革新,就像动了他祖坟一样,变得攻击力十足。”
杨守东一针见血地给出评价。
“无非就是话语权的争夺,以及资金分配的博弈,这种事情太常见啦。”
“别说那些大单位了,就是我以前工作的印刷社,都免不了争权夺利。”
“我现在很是庆幸,当初能跳出那个局限的圈子,要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为争个先进绞尽脑汁呢。”
杨守东昨天跟自家老爷子聊过,听他说起以前单位的那些同事,好几年过去了,很多人依旧原地踏步,后半辈子的生活一眼就能看到头,他想想都感到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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