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六神无主的刘太医!
对!
是了!
被那种力量的凶兽正面击中,心脉震碎,有如此古怪的脉象,才合情合理!
自己居然还在这里迟疑!
“姑娘说的是!是老臣糊涂了!”
刘太医再不敢多想,手下银针翻飞,稳、准、狠!
一套护心神针下去,萧承烨那“狂乱”的脉象,竟真的在他的针下,缓缓“平复”了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总算没有了那股立刻就要崩断的死气。
刘太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坐在地。
“保……保住了……”
他颤声道。
“暂时保住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切而慌乱的脚步声。
“贵妃娘娘驾到——”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如风一般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萧承烨的生母,深得圣宠的娴皇贵妃。
“烨儿!我的烨儿!”
娴皇贵妃扑到软轿边,看到儿子那副惨状,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娘娘!”
旁边的宫女连忙扶住她。
“陈霄!”
娴皇贵妃稳住身形,凤目含泪,转向陈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霄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娴皇贵妃听罢,泪水涟涟,她转向苏明棠,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好孩子,多亏了你。”
她的声音温婉,带着感激。
“烨儿身边有你这样忠心的宫人,是他的福气。”
“娘娘谬赞,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苏明棠垂着头,恭敬地回答。
然而,她的心里,却升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怪异。
娴皇贵妃看似悲痛万分,但苏明棠却注意到,在她说话的间隙,她的目光,有两次,都下意识地飘向了皇帝。
“母妃……”
软轿里,萧承烨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仿佛是被母亲的声音唤醒了。
“儿臣……不孝……”
他的声音,破碎而无力,却字字清晰。
“未能……护得父皇周全……亦未能……寻回大哥……”
一句话,瞬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受这么重的伤,都还惦记着父皇和大哥。
我,萧承烨,至纯至孝,仁义无双。
娴皇贵妃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随即又被更浓的悲伤覆盖。
“傻孩子,你已经尽力了……”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
“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比方才尖锐数倍的通传声,如同一道惊雷,在帐外炸响!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娴皇贵妃脸上的悲色,骤然一收,化为了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戴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
只见皇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满面寒霜地走了进来,她那双保养得宜的凤目里,没有半分对受伤皇子的担忧,只有滔天的怒火和煞气!
她甚至没有看龙榻上的皇帝一眼,径直走到软轿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里面“昏迷”的萧承烨!
“萧承烨!”
皇后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能划破人的耳膜!
“本宫问你!本宫的皇儿呢?!”
“大皇子与你一同外出,为何回来的只有你一个?!”
“你把他怎么样了?!”
这已不是质问。
这是审判!是定罪!
不等任何人开口,皇后身后的老嬷嬷便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娴皇贵妃娘娘,您可真是好福气,养了个好儿子。”
“大殿下至今生死未卜,三殿下倒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真是兄弟情深啊!”
这话,毒辣到了极点!
娴皇贵妃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皇后见她不语,怒火更炽,猛地转向龙榻上的皇帝。
“陛下!”
她凄声喊道,眼中已经带了泪。
“您可要为臣妾,为我们那可怜的孩儿做主啊!”
“若不是某些人非要跟着来这凶险的猎场,您又何须为了保护她而分心受伤?!”
“您若没有受伤,我儿又怎会陷于危难,至今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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