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月洞门,绕到偏僻的后院,四下无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尽礼。”
苏明棠的声音清清冷冷,在寂静的夜里,像一根针,直直扎入尽礼的耳中。
尽礼猛地一震,回过头,看到是她,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满是惊惧。
“苏……苏姑姑……”
他声音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不对,你应该喊我明姑姑。”
苏明棠缓缓走近,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张无形的网。
“你哥哥的事,我听说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他也是糊涂,怎么能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忘了自己的本分呢。”
这话,像是安慰,却字字句句都像刀子,割在尽礼的心上。
尽礼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明棠的目光,带着一丝悲悯,落在他身上。
“不过,你和你哥哥不一样。”
“你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对不对?”
尽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你只要安安分分地在重华殿当差,伺候好三殿下,就不会有事的。”
苏明棠的声音,温柔得像蛊惑。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知道怎么选,才能活得长久。”
尽礼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听懂了。
这不是安慰。
这是敲打,是警告。
苏明k棠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心里清楚,火候到了。
她知道,今夜,就是尽礼向储秀宫传递消息的日子。
一个不识字的太监,要如何传递一封写满了字的密信?
苏明棠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
“好了,早些歇着吧,莫要多想了。”
她说完,转身欲走。
“往后若是有什么难处,比如……看不懂什么文书,解不了什么字谜,都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尽礼脑中炸开。
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苏明棠不再看他,迈着从容的步子,离开了这片压抑的角落。
今晚,她会再来“拜访”他一次。
刚走出后院,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便撞入了她的眼帘。
是萧承烨。
他似乎在这里等了许久,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一双清亮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昭昭。”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你方才,是去安慰尽礼了?”
苏明棠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一派坦然。
“殿下误会了。”
“我只是去看看,尽华的东西是否都已清走,免得留下什么腌臜玩意儿,污了殿下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顺便,也问了尽礼几句话,让他日后好生当差,莫要学他兄长的坏榜样。”
这番解释,天衣无缝。
萧承烨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他其实早就厌烦了尽华。
那个奴才,仗着是娴皇贵妃的人,总是有事没事就把昭昭叫走,害他连和昭昭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如今尽华滚了,他心里是痛快的。
可一回头,却看见昭昭从那兄弟俩的住处出来,他心里那股子无名火,又噌地一下冒了上来。